相面之术（2/2）

马车就这么颠簸着到了庐江，陆家的本部就在这里。

姬黛与孙尚香终于能站在平地上呼吸新鲜空气了，都舒了一口气。陆逊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看见陆家门口是老管家站着，就知道他们已经提早收到了消息。又与他对视了一眼，确保无虞了，才总算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真是怕了姬黛那副伶牙俐齿了。

姬黛也注意到了站在陆家门口那个老人与一般下人不同的服饰了，且看他虽低着头，背脊依然挺得直直的，也知道他在陆家的地位应该不一般。于是便也先提防了起来，等着陆家出招。

“白老。”陆逊恭敬地先叫了一声，老人点点头应下，然后开始打量姬黛与孙尚香两人。

“这位便是江东之虎孙坚的小女儿吧。”白老先看了孙尚香，点点头赞许道：“这英眉应是继承了父亲的武勇吧，明眸清澈又黑白分明，看来心思单纯是个心善的人啊。”

孙尚香听他说的心里发怵，没料到陆家的人竟然还会看面相。听他把这玄之又玄的东西说出了几分道理，又不由地有些信服他。

姬黛不愿意见面就落了下风，连忙向前一步侧身挡住了白老打量孙尚香的眼光：“老人家是个相士？那不如也评价评价我的面相吧。”她并不信面相之说，心里始终认为相士不过是看人下碟，根据别人的家室来胡乱编些话显得自己高深。

“不敢自称相士，只是略懂几分。”白老打量着她的容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姑娘的面相我看不透。明明一弯笑唇，偏偏又是薄唇，不知道姑娘到底是仁善还是凉薄。只是有一点却是老儿能确认的......”

姬黛没料到他竟然真的会些相面的把戏。她的仁善是为了孙策，孙策的理想是平定战乱，还天下太平，那便必不可少要用仁善的贤名招纳能人贤士。可她从根本上还是那个旁观了孙策一生的天道，凉薄才是她的本性。她可以待人诚，只是不能触犯到孙策这条底线上去。

踩到了她的底线，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确认什么？”

白老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姑娘的面相贵不可言。”

姬黛笑了，这位姓白的老人似乎真的有几分相面的功底。这样也好，他说出这样的话，气势上就已经被自己压住了，陆家想用这种玄术给自己二人一个下马威的计划已经算是失败了。

陆逊也没想到姬黛会得到白老这么高的评价，也是默然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还是不要在门口等了，白老，从祖父在家中吗？”

“在的。”白老回答道，又看了一眼姬黛继续说道：“只是族长大人年岁已经大了，耳朵没有从前那样灵敏了，两位姑娘对族长说话，他不一定能有所反应。”

这简直了。姬黛原本以为这位陆康陆族长会装病晾着自己几天，却没想到人家直接就要装聋。她原本只计划着若是陆族长装病，她就直接在陆家住下，住到陆族长不病为止，可现在人家要装聋，听了只当没听到，确实有些麻烦了。

她垂眸想了一会儿，展颜一笑：“那陆大人眼睛还能看清东西吗？”

白老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怕她是准备用写的给陆康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庐江太守又聋又瞎明显不对劲。

“我没准备用写的。”姬黛看破她的顾虑：“只是关心一下罢了。”

陆逊知道她的狡黠，根本不信她这么问毫无阴谋，可没来得及阻止白老点头，也只能提着心等她接下来的举动。

“那领我去见见陆大人吧。”

“族长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白老看了一眼姬黛抱着的剑匣，又说道：“只是姑娘带着这样的利器进去是不是不大好？”

“你说这把剑吗？”姬黛笑得甜美：“我人可以不进去，只是这把剑要托陆逊帮我送给陆大人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