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决定（2/2）

孙策不意她什么也不讨要，只是想要一同出门逛逛，于是挑眉道：“这么大的功劳你就要我陪你出门一趟？”

他现在本来就颇为清闲，吕尚张纮等人都说他正是守孝期，无法干别的事还是安静韬光养晦的好。时间正无处可用，与姬黛出门逛一趟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而姬黛来陆家一趟就为孙家找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功劳之大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赏赐的好，现在只提了这样一个要求，有些让他费解。

“反正我也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拉你去了街市，看中什么便叫你买下作为赏赐不就好了。”姬黛有些俏皮地向孙策眨眨眼，逗得孙策一乐：“你的主意倒是打得好，行，我答应了。”

“那我去和陆大人谈谈话，伯符刚好可以去看看香香，她这几日进步应该不少呢，见了你估计要得意地炫耀一番呢。”

孙策应下，姬黛便和仆从一起去了陆康的书房。

陆康正在书写一封信件，听到她进来的响动也没有抬头。姬黛也就没有打断他的书写，自顾自地坐在旁边慢慢品茶。

陆康写完，将信件拿着走到了姬黛的面前：“你也看看我写的这封信吧。”

姬黛没接，只拿眼瞥了一眼信纸道：“陆大人写的什么，写给谁的？”

陆康对于她的谨慎有些无可奈何，将信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说：“是写给颍川荀文若的，黛公主应该知道他的吧。”

“嗯。”姬黛点头，荀彧被称作王佐之才，她上一世便知晓这个人了，如今又刻意熟记了各大家族的名人名姓，当然知道颍川荀家的这位荀文若。

“我收到消息，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袁绍，去投了曹操。我写这封信是希望他能够借曹操的力量，让你能够进入长安，面见少帝。”陆康不急不缓地说道，见姬黛面沉如水，连忙解释道：“我自然不是在怀疑黛公主的身份，只是有一件事非你做不可，这件事也对孙策很有助力。”

他最后一句话才真正打动姬黛了，她忍了陆康现在耍心机让自己见刘协的手段：“说下去。”

“我已经见过孙策了，确实是个勇武的角色，和我交流起来也不落下风。但是到底是年少，我觍颜比他多活了许多年岁，很快便套出他要在三年守孝后向袁术讨要父亲旧部的想法。”陆康叹了口气：“他能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已经很不简单了，但那些勇将，既然已经在袁术的手上了，又怎么可能因为从前和他父亲孙坚的一点交情就还给他呢？到底是年轻，见识不如我们这些老人啊。”

姬黛听了有些好笑，陆康自以为自己套出了孙策的计划，还哀叹孙策的见识短，却不知道孙策说了一半藏了一半。

孙策把身有玉玺的事向张纮说了，是料准了张纮除了在自己手下从事别无他处可去。但陆康作为一个心思捉摸不定的合作者，只交代一半表现出自己的诚心就可以了，还在他面前留下了单纯无心机的形象，正是计划周全的表现。而陆康还自得自己谈话水准高超，实在不能不让姬黛觉得有意思了。

她也没打断陆康的自得，只听他继续说道：“但黛公主既然已经选定了孙策，那我也就只能想办法完善他的这个计划了。讨要旧部是可以的，只不过需要个名头。而且这三年孝期实在太过麻烦了，现在正是壮大自身的好时机，空耗三年太不值得了。”

“你有办法？”姬黛正烦恼三年孝期的事，听陆康话中意思可以想办法解决，连忙问道。

陆康露出有些神秘的笑容：“黛公主还是不太了解我们这些士族啊。”

“守孝三年可是记在《周礼》中的传统，你们这些士族恪守《周礼》，还能想办法让伯符不守孝吗？”

“守孝自然是应该的，可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夺情啊。”陆康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见姬黛露出困惑的表情，心中更为开怀。与姬黛的谈话一直是姬黛引导，终于让他有了机会能压过去了。

姬黛对“夺情”这个陌生的名词很不理解，陆康便继续解释道：“咱们讲究忠孝，忠孝自然是该先忠再孝的。所以忠孝不能两全的时候，就有了夺情这一说，夺去孝亲之情。”

“你是想让我皇弟下旨夺情，从而让伯符可以不用再守孝三年？”姬黛明白了他的意思，紧抿了一会儿唇：“但如今我皇弟在董卓手上本来就不好过，要是下了这道旨意，往后不是要更加艰难吗？”

“再难过他也是皇帝，董卓现在的保命金牌。灵帝只有两子，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人，董卓为难他是一回事，可要废了他就再没人可以立了。他要是敢这么做，自己手下的军队都要乱成一锅粥了。”陆康又拿出一封折子：“请命夺情的奏疏我已经以我的名义写好了。这是陆家的诚意，也是想看看黛公主到底能为孙策做到什么地步。不知道黛公主意下如何？”

姬黛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拥有着对皇弟刘协的记忆，知道他对自己的信赖，如果亲自去求他夺情一定不会被拒绝。但这么做的话，刘协就陷入更大的险境了，董卓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只是这也是能想出唯一可以解决孙策困境的方法了。姬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小几上的信塞进信封，放在了陆康面前，又拿了那封折子放好：“就按你说的做吧。”

“真是明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