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醒铃兰(2/2)
那妇人这才看到铃兰身后的赵漪容,先是打量了赵漪容一身精制的衣袍,而后迅速垮下了脸,哭丧着说,“劳这位姑娘费心了,已经看过大夫了,人家说,只能拿千年的人参来续命啊!”
“哦?”赵漪容挑了挑眉,“是哪家的大夫这么武断?竟然连症状都不曾告知,就草草下了结论?”
妇人支支吾吾,又转身望向铃兰,挤出几滴眼泪,“我可怜的儿啊!二丫,你快救救你弟弟吧!”
在一旁看戏许久的宋翰元,领教了这么一出,心里有了数。他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婶子不必担心,在下医术尚可,不如让在下看看,或许能救令郎一命。”
妇人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双手搓着衣角,“不,不了,大夫说了,不能见风。”
“我看他不是不能见风,而是得了贪心病吧!”
赵漪容直截了当地点破了妇人心中所想,“靠卖女儿住上新房不说,还想接着骗钱?我看你们全家都得了贪心病,得治!”
“你!哪儿来的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妇人怒了,竟要上前厮打,却见有身影闪过,是铃兰和浣纱挡在了她面前。
铃兰忍住眼泪,瘦弱的身子一起一伏,“别碰我家小姐!”语气竟格外地生冷坚定。
赵漪容见此情景,心知铃兰是彻底明白了,见那妇人萎了声势,便也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妇人不依不饶的叫骂声,她望着铃兰装作无事却不住发抖的样子,叹了口气。
*
付过诊金,送走了宋翰元,赵漪容百无聊赖地带着两个丫鬟在街上闲逛。
浣纱是家生子,铃兰从小随她在乡下长大,三人都没见过如此繁华的街景,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埋头扎进了人群里。
先是看了许久的街头杂耍,接着逛了会儿成衣铺,等到三人在酒楼门口驻了足,才发现她们出门出的急,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儿银两。
赵漪容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当即决定打道回府,“走吧,咱回家。”说完,用眼神示意浣纱和铃兰,让她们在前面带路。
那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傻了眼。她们谁都没负责过出门采买,都不认得回相府的路。
赵漪容懵了,她忘了这茬儿,不久前还拍着胸脯让车夫将宋翰元送回了家,结果自己反倒要流落在外了。
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别人来找她吧?赵漪容想了想,决定找好心人问个路,结果一回头,撞上了一个人。
“三妹?!”一道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赵漪容摸着被撞疼的头,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谁是你妹妹?”大白天在街上瞎喊,不是变态吧?
“哦?看来三妹病是好了,倒还在同我置气。”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反倒不自觉地增了一份压迫感。
赵漪容正想开口,却发觉身后的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是浣纱凑上来在自己耳边轻声嘀咕:“小姐,您不理大公子,回头他又得在老太太面前告状。”
说完,便跟铃兰一起,福身给对方见礼:“奴婢见过大公子。”
赵漪容这才想起,在宋真姚连失两子后,由太夫人做主给她爹赵仲纳了一房妾,那么面前的这位,就是柳姨娘所生的庶长子,赵世安了。
她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冲对方甜甜一笑:“大哥!”别看这位大哥今年不过十六岁,可却是个实打实的反派!赵漪宁就是受了他的挑唆,才发誓要整治原主一番。
她可得跟他搞好关系,争取把他变成自己人,才能理所应当地时时守着他,保住他的小命。
赵漪容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给赵世安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瞥了瞥自己这个娇贵的妹妹,觉得对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咳咳,三妹这又是突然原谅大哥了?那日在夫子处,大哥并非有意掺和。我也不知二姑娘竟那般要强,竟处处针对你。前两日你突然病倒,大哥可真是担心极了。”
哼,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赵漪容见对方如此假惺惺,也不戳穿,笑得更甜了:“谢大哥关心。容儿已经没事了,过去是容儿心窄了,不理解大哥想要对容儿好的一片苦心,以后,容儿绝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这不,现下容儿就有一难处,大哥,你带钱了吗?”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遇到了赵世安,回家是不愁了,先宰他一顿再说。
一个时辰后,赵世安看着小厮手中大包小包的吃食、头饰,心疼地差点滴出血来。
原本以为这个妹妹只是无趣地令人讨厌,现在才发现她根本是没脸没皮,浑身上下没一点贵女子该有的优点!
下次,就算姨娘再在他耳边唠叨,他也不想跟赵漪容演什么兄妹情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