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对祖母(2/2)
“祖母,容儿素来听闻您怕冷,入了秋更是手脚发凉,便寻了这物,给您暖手。”赵漪容并不了解面前这个老太太,但心知人到老年普遍畏寒,尤其是女人,便不打草稿地瞎说了一通。
“哎!那祖母就多谢容儿了!”
这下可把老太太乐坏了,要知道自己这畏寒的毛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虽说不缺手炉这类小玩意儿,可孙女儿的这份心可是实实在在独一份的。
又想到赵漪容不过回府月余,看她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怕是适应新环境还来不及,竟还有心思挂念自己;更别提她大病初愈,拖着虚弱的身子在闹市待了一日,就为了给自己挑礼物,还在自己面前装作如此坚强……
徐氏只觉得越看她越欢喜,望着赵漪容的目光也由最初的探寻变成了慈爱,甚至还带着些许愧疚。脑海中浮现出赵漪宁下午的控诉,徐氏皱了皱眉,二姑娘也是被娇惯久了,竟跑到她跟前颠倒黑白了。
赵漪容扶着徐氏起身,进了东厢房。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点心,她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徐氏慈祥地看着她,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花:“知道你爱吃甜的,这都是兰湘苑的点心,保证一个个赛了蜜一样。”
赵漪容好奇地拈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口感之丝滑差点让她张口叫好。还没咽下,又听到徐氏叫来一个丫鬟,嘱咐道,“去同二姑娘讲,叫她明日去竹溪苑赔礼,然后抄三遍佛经给我,不抄完不准四处闲逛。”
赵漪容一块糕点差点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喝了徐氏递来的茶水,才缓和了许多。她顾不上自己,只是纳闷徐氏突然对赵漪宁发难:“祖母,二姐姐这是怎么了?”
自己将铃兰带出府的时候,这丫头应该还没来得及招供,按理说徐氏不应知道内情啊?再者说,徐氏一开始不是因为赵漪宁告状才喊的自己吗?她还以为赵漪宁很受徐氏的宠爱呢。
“你二姐姐成日里没个娘管教着,净学些下等人嚼舌根的毛病,你莫要为难,她若真心向你道歉,你便受着,若是心不诚,你就打发了丫鬟来告诉祖母,祖母替你讨个公道。”
赵漪宁没有娘?怪不得小心脏如此脆弱,赵漪容愣了愣,蓦地反应过来,她可别把徐氏的惩罚怪罪在自己身上啊!万一到时候赵漪宁委屈死了,又闹什么自杀,她不又得废号重来吗?
她连忙冲徐氏摆摆手:“祖母,我虽不知二姐姐私下说了什么,但我相信她一定是无意的!她与我差不多大,也只是个孩子,大人们不是常说童言无忌吗?”
徐氏摸了摸她的额头,越发觉得赵漪容十分懂事。她思寻片刻,觉得这样做实属欠些考量,万一生分了姐俩儿的感情就不好了。于是冲赵漪容点了点头,“也罢,日后祖母一定多说说她。”说完便把那丫鬟喊了回来。
赵漪容松了口气,她无心应酬,讨巧地说了一会儿话,便同徐氏告退了。
*
夜有些深了,珲春打着灯笼送她回去,临近院门,珲春停了下来,似是有话要说。
赵漪容不解地望着对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听到对方仔仔细细地同自己讲了许多太夫人的喜好,譬如喜欢听戏、喜食甜点、茶水一定要喝明前毛尖等等。
罢了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别看老夫人面冷,可她就喜欢热闹,这些小辈儿本属二姑娘性子最活,因而老夫人总是纵着她几分。容姑娘若想得了老夫人的青眼,须得放下羞涩才行。”
“容儿谢过珲春姐姐!”这次赵漪容是真心实意地对珲春表示感谢,虽然对方或许将她看作了小孩子,可那份心意她却完完整整地感受到了。
道过别后,赵漪容在对方的目送中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开门,就听见“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紧接着偏房传来了清荣的声音:“叫你别在门边蹲着你偏不听,这下摔了吧!”
赵漪容定睛一看,地上躺着正“哎呦哎呦”的那个黑影不正是铃兰吗?她“噗嗤”一笑,上手把铃兰扶起来:“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铃兰迷迷糊糊地还没开口,清荣从屋里走了出来,端着一盆水,见了赵漪容惊喜地说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之前夫人来过了,说明天带您去佛拓寺还愿。铃兰心急,怕您回的晚了听不着信,非得在门边守着。”
佛拓寺?赵漪容听着这名字就犯困,今日刚进了家里的佛堂,明日又要去外边的寺庙,难道佛在变着法地暗示自己皈依佛门?
她疲累极了,就着清荣打的水草草洗漱了一番,便一头扑到了床上。哎,明日事还是明日再想吧,她都多少天没睡个好觉了,现下她只想跟周公有个完美的约会。
把被子一捂,赵漪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偏生天不遂人愿,这一晚,她还是没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