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胡老汉带着三人往家走,走出没几步却叹了一口气,宋庠三人对了对眼色,宋庠便主动问:“老伯可有何难处,或许我们能帮得上忙?”
胡老汉被看穿心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实不相瞒,犬子如今瘫痪在床,附近却无人能医,老汉观三位侠士都有功夫在身,或许出身名门,因此舔着脸想请三位帮忙看看犬子的病,或者能给引荐一个名医,老汉便感激不尽了。”
原来老汉姓胡,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名胡大木,年前在临川给一个周姓大户家中盖房时,那周二少爷在一边疯闹把脚手架推翻了,害得胡大年毫无防备地从四五米高的空中摔到一旁的青石板上,虽然及时送医保住了性命,却损伤了脊椎,此后只能瘫痪在床。那周家硬说是意外受伤,只象征性的给了十两银子就不管了。胡老汉夫妇和大儿媳带着儿子四处求医,花光了积蓄,儿子的病情丝毫不见起色,儿媳又有孕在身,以后的日子定将更加艰难。
三人听到此处,倒是都有意给宋庠个发挥医术的机会,便是永久性损伤治不好,也算是多一份见识,只是瘫痪治起来太费时间,眼下急着找萧行之,确实不宜在此处久留。
胡老汉看着三人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三位侠士也不必紧张,没有门路也无妨,必不会少了三位的吃食。如今老汉不过病急乱投医,还请三位莫要见怪。”
宋庠道:“还是先看看病情再做打算,不瞒老伯,晚辈三人有急事在身,实不能再此长住,不过若是病情可医,晚辈可以给您推荐个更好的大夫。”
“好!好!老汉先谢谢小兄弟了!”胡老汉眼眯成一道线,憨厚的古铜色的脸上笑出了深深的纹路,好似一朵迎风摇曳的菊花。
很快就到了胡老汉家,一个正正方方的院子,坐北朝南的三间瓦房两边各附一间耳房,院子东面有间茅草搭的厨房,西边两个围栏隔开的小空间,应当是猪圈和鸡圈,鸡圈里还有三只鸡,猪圈里没有猪,只残留一层垫在圈底的植物秸秆和几坨干掉的粪便。看样子,为了给儿子治病把猪和鸡都卖了。
胡老汉二儿子去赶集卖鸡蛋不在家,他进院子就吆喝着老婆和闺女去杀鸡做饭。宋庠要先给胡大木诊病,胡老汉就直接引着三人去了西间。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床摆放在靠窗的地方,便于病人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胡大木二十岁出头,看气色被照顾的不错,瘫了三个月,精神头倒还可以,神态中没有萎靡不振,只是看见宋庠几人,也没有多少雀跃之色,这份冷静倒是令三人侧目。
宋庠给胡大木诊了脉,又敲击他各处关节询问反应,胡大木一一作答。
宋庠沉吟了一下,胡大木算是下半身瘫痪,他的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原是他的脊柱受了重伤,寻常药石难及,但若有真气按照特定的行走路线温养他的脊椎骨骼,再辅以养髓丹,如此调养半个月,就差不多能恢复知觉了。
宋庠学医,修习的内功心法是《天元灵照经》,此功法有独特的行功路线,修炼出的真气比较温和,能够用于温养病人的经脉。
只是现下没有这个时间给胡大木用内力调养,他正在考虑是否能以真气包裹丹药,直接运至脊椎损伤处化开。这样最大程度发挥药力,即便立时治不好胡大木的病,也可以最大程度温养他的伤口,使他能够承受住前往莱山路上的颠簸。
胡大木看宋庠皱眉不语,以为宋庠不能治自己的病又难以开口,便先主动安慰起父亲和媳妇来:“爹,秀娘,治不好也没什么,腿不能动,我还有手,以后我就学做些手工,只要我用心做出名堂来,照样可以挣钱养家。”
大着肚子的秀娘捏了捏胡大木的手没有说什么,丈夫看得开,公公婆婆小叔小姑也没有放手不管,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便是治不好,在胡家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奔头。
乐青青看宋庠并不是束手无策的样子,只怕是正在想更好的治疗方案,但她没有说什么,静等宋庠自己来发言。
宋庠笑道:“这位兄弟先不忙安慰大伯和嫂子的,这病,可以治好。不过眼下我只能先给你做初期的治疗,至于后续的治疗,”又转头对一边的胡老汉说,“大伯,晚辈给您写个字条,您带着大兄弟和字条去莱山找家师,便是家师不在,莱山派也会给您安排高明的大夫医治的。”
乍一听说瘫痪能治好,胡老汉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一叠声地问“真能治好?真能治好?”
宋庠干脆道:“能治好!咱们这就开始吧!”
闻言,乐青青和赵缦便退到外间去了,秀娘拍了拍胡大木的手,也跟着去了外间。
宋庠先将窗户关上,防止一会儿寒风侵入病人窍穴,留下后遗症,又在一旁的桌案上打开包裹,取出一个不大的匣子,取出一包银针,消了毒。胡老汉帮着把胡大木身上的衣服褪去,将儿子的身体摆平,方便宋庠施针。
宋庠先用针灸刺激胡大木周身穴位,使他全身血液能够顺畅流通。又在他的下半身主要关节和肌肉处做按摩,并在按摩中辅以少量真气润养,为接下来治疗脊椎伤口,真气行经全身做准备。
做完这些工作,宋庠喂胡大木吃下养髓丹,并立即以真气引导丹药行至脊髓伤口处化开,再一遍又一遍地运行《天元灵照经》,以自身内力游走胡大木脊柱线上的各个经脉,催动身体吸收药力,化解伤口处的碎骨,促进脊髓自生长修复伤口。
胡大木先感到脊椎处凉凉的,然后一股温暖的气流裹挟着这股凉意在他脊椎上来回穿行,下身还没有知觉,但脊椎上半部分又痒又麻,他似乎能看到骨髓中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的生长,又跟着气流推进到那失去知觉的缺口处,要把那个伤口填平……
一个时辰后,宋庠完成了初步治疗,给莱山的医术师傅秦臻写了一封信,将胡大木的病情,自己的治疗方案简要叙述了一遍,请师傅安排人进行后续治疗,并在信尾提到一切治疗费用由自己承担,然后很有莱山风格地随信附赠欠条一张。然后封了信,信封上写“莱山医堂秦臻亲启”。
饭菜早好了,一直在锅上温着,宋庠收了医箱,把信交给胡老汉,众人洗手开饭。胡大娘和胡小妹就着一只鸡,家里预留的若干鸡蛋,一篮子野菜和几个土豆,拾掇出了四菜一汤农家乐筵席。
师兄妹三个人天不亮就出发,早上只来得及在城门口吃一小碗早餐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碍于脸面没好意思提前啃干粮,硬撑到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口齿生香,一面吃一面不忘夸赞胡老娘和胡小妹的厨艺。胡老汉一家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心情好,吃嘛嘛香。胡老汉还要请三人饮酒,宋庠以下午还要赶路为由拒绝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此去临川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吃完饭略歇了一盏茶消食,宋庠叮嘱完胡大木的康复治疗注意事项,三个人就准备启程了。
临走前,宋庠告诉胡老汉到莱山不用担心诊金的问题,自己已经对师父有交代。胡老汉抓着宋庠的手,激动地老泪纵横,“大侄子,你就是我们老胡家的救命恩人啊!”
胡小妹则红着脸给三个人一人塞了一个纸袋,厚厚的草纸里边是一层油纸包着的烧红薯,“大哥哥大姐姐以后常来玩!我,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胡大木媳妇则拿出了自己绣的帕子给乐青青和赵缦塞过去,“大妹子别嫌弃,我也就这些绣工稍微能拿得出手。”
赵缦展开帕子一看,雪白的丝帕上开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粉荷,下边铺着层次分明的碧绿莲叶,哪里是稍微能拿得出手,绣工赶得上专业的绣娘了!
乐青青和赵缦谦让了一番,最终盛情难却,各自好好收到包裹里了。二人没出什么力,终觉受之有愧,乐青青从从包里摸出两盒芙蓉膏,交给胡大嫂和胡小妹,赵缦思来想去没什么可出手的,最后只好把自带的外伤药递给胡大娘,心里想着回头再找师兄要一瓶好了。
三人终于骑马出发,出了小村二里地,乐青青忽然扭头看了赵缦一眼,“噗呲”笑开了,“下山的时候师兄箱箱瓶瓶罐罐,我是一篓子叮叮乓乓当当,就师妹一个小包裹仗剑走天涯的范儿,把我给羡慕坏了,现在我可知道你的东西都精简到哪了!哈哈,无礼可回的感觉可好啊师妹?”
赵缦配合地做出个哭脸,“唉,一言难尽,百感交集,往事不堪回首……”
宋庠也跟着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乐青青又打趣宋庠道,“倒贴银子给人治病,师兄的试炼任务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完成了,哈哈哈!”
赵缦也开起了玩笑:“哈哈!劫富没成先济贫了!师兄你还是赶紧发愿多遇到些财主好叫你存点家底吧,要不然师姐可娶不回家!”
乐青青倒没什么害羞的,只嗔了赵缦一眼:“赵小缦!”
宋庠心痒痒的,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乐青青,心说“小师妹说得对啊!”,嘴上却道:“青青,若是师兄果然穷星照命,你不介意养着师兄吧?”
乐青青被他腻味的不行,“不,我介意,若你穷星照命,养着你会影响我财运的,到时候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宋庠:“青青!你——”拉长了语调,直到一个你字给他说出了百转千回的意境,才往下接,“说的对!师兄一定会努力赚钱,带你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的!”
赵缦在一边笑呵呵的不作声,作为一个电灯泡,在搅热了气氛后,就应该适时的退居幕后,给狗粮二人组留下发挥的空间。只是,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师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