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老爷(2/2)
“这个怎么办?”
“交给你了。”
恍惚之间李兴南隐隐约约听见两个幼童的谈话,奶声奶气却咬牙切齿十分很毒。
“你怎么不背,这个可比那个沉多了!”
“别废话了,师尊还等着呢~”
“这么简单的事,柴惑那两个废物居然都没做成,真是白白辜负了师尊的信任,这下师尊可是得更看重我们姐妹了。”
“你说这两个小东西什么来历,让师尊如此念念不忘?”
“管那么多干什么,听吩咐办事就对了,也不白费这几天的力气,回去领赏喽!”
阴沟里翻了船,李兴南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举在半空,晃晃悠悠的跟坐船一样。旁边少年被金色的丝线五花大绑还蒙着眼睛,显然他们要更怕他多一些。
一路上两个小妖怪哼着李兴南从没听过的小曲蹦蹦跳跳,什么大王叫我来巡山之类的,颠的他差点没把这几天吃的鱼都吐出来,想要挣扎却还是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由着小妖怪摆弄。
小妖怪脚下生风,仅仅一会的功夫就扛着两个大活人进了山洞。李兴南面朝着山洞顶上,刚进山洞就看见黑暗中一双双的红色眼睛盯着他不停的闪晃,重影一层叠一层,像是蝙蝠的翅膀震动觊觎下方的猎物又不敢有动作。
山洞是一路向上的,几千级的台阶两个小妖怪走的很是辛苦。好不容易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又向左拐了个弯是一段深不见底下行台阶,等到最底下在向右是看不到尽头的上行台阶,这样子反复上上下下好几回活脱脱跟一个迷宫一样。
就这么绕来绕去成功让李兴南闭了眼,爱咋咋地吧,太晕了。
直到被小妖怪扔在地上他才睁开眼。
四面都是黑色发红的坚硬岩石,少年身上缠满的金色丝线勒进他并没有痊愈的伤口,有几个正切进去的伤口又重新崩裂涌出鲜血。
李兴南赶忙去解少年身上的金线,可他越是想要解开金线它就越是缩的紧,就连一些原本捆在衣服外面的都已经深深嵌进了少年的皮肉,疼的少年喘着粗气摇头制止李兴南。
“别费力气了,那是捆仙索,就是神仙都跑不掉。”
牢门口有个送饭的小口,那口上蹲守着一只石像狸猫,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很“好心”的提醒李兴南。
“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这是什么地方你都不知道,那你总该听说过云母娘娘吧?”
“云母娘娘?”李兴南绞尽脑汁确定他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号:“没听过。”
那狸猫听见李兴南不知道云母娘娘是谁,须臾片刻间化作一只通体黝黑只有四爪是白色狸猫,怒气冲冲地冲着李兴南嘶叫:“什么?!你居然不知道我们伟大神圣、法力无边、魅力四射的云母娘娘!你白活了这么多年!”
“我需要认识她么?”
“不需要。”那个之前被少年软剑震出原型的紫衣女妖推门走到狸猫身边:“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成苗,娘娘找你半天了正发火呢。”
“知道了,你好好招呼他们,洗干净一点。”
狸猫成苗迈着高傲的小碎步在一阵灰色烟雾中消失不见。
紫衣女妖凑近李兴南伸出抹了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攀上他的脖子:“都说了小哥哥你行个方便,我们好好合作,可是你偏要跟我作对,那就不好意思了。”
李兴南后勃颈上冷汗一阵一阵的往下流,说不害怕是假的,少年一个劲的在旁边挣扎想要引起女妖得注意,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恶狠狠地盯着李兴南不放。
“不过你放心。”就在李兴南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女妖放开了手,一路向下拍着李兴南的小腹一脸淫‖笑:“我现在可不会杀了你,我们娘娘说了,要给你们好好洗洗。”
那女妖颇为恶趣味的把李兴南绑了起来,和少年一起挂在牢房的石顶上串在一起打了个蝴蝶结。
“先饿三天。”
*
少年早就放弃了挣扎,他也发现了越是挣扎绳子捆的越紧,闭目像是认了命居然很不好意思的跟李兴南说:“连累你了。”
“连累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阴魂不散……”
李兴南挂在半空还在挣扎,这些妖怪显然都是一波的,都是冲着少年来的,让他再次对这个少年起了好奇心。
虽然李兴南身上的不是那种越挣扎越紧的捆仙绳,但这该死的妖怪打的扣还挺结实,死活都挣不开。
“原来师父和母亲不让我出门真的是为了我好。”少年抬眼跟李兴南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即使是在黑暗中李兴南也清楚的看到了少年眼中那妖异的红瞳,和之前山洞里的蝙蝠的眼睛不同,少年的红瞳仿佛是燃着燎原的火种一般充满侵夺的力量:“怪不得每次试图逃跑被抓住都会被打的很惨。”
“你说什么?”
“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的道士跟她说我体质特殊,容易招惹妖魔让我拜他做师父,并且在家里用铜铸了一个四方笼子,从笼子铸好后我就被关在了笼子里。师父说这样可以让我不被心存邪念的妖邪发现,我就这样被关了整整十六年。”
被关了十六年那这少年是怎么知道他是曾经的镇南王世子的,李兴南有种被欺骗了的愤怒,心里堵着一口气。
“那你是在哪里见过我?”
“师父怕我无聊总给我讲外面的事情,母亲也经常讲,可是父亲很凶经常会无缘无故地打我。”少年没有管李兴南说什么只是继续再说他自己想说的话:“七年前我成功了,那天我跑出去了,我觉得我特别厉害,天上下着雨是咸的,我混在高头大马的军队里面,师父就在最前面可是他没看见我。”
“后来我爬上城楼,那一年我九岁,我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就算是浑身浴血也会死死护着身后的妻子,那一刻我记住了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是我。你是行远的徒弟,对么?”李兴南闭上眼咬了后槽牙,想通了一些事情,这是他已经怒极的前兆:“你终于说实话了,不继续装了?你父亲是陈首闵。”
李兴南不是问句,这是一个陈述的说法。陈首闵是当年攻入南境大肆屠杀的大将军,如今住在羊城镇南王府的“王爷”。
“是,现在你可以没有顾及了,一会就说都是我逼你的,能死的痛快点。”
“你接近到底我想做什么?”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李兴南一时没有办法分辨少年说了什么,等听清了少年的话后反而呵呵的大笑起来:“你想的倒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笑话。”
李兴南笑着笑着一阵因忍不住的鼻酸,他竟然哭了,他为什要哭呢。原来可笑的是自己,当年栽在行远那个臭道士身上,现在连他的徒弟都要来骗他,真是可笑。
“我没骗你,我真的是跑出来的,没有想要做什么。这几天我很开心,真的。”
黑暗中李兴南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能看得到那双赤红眼眸的刹时暗淡。
可他真的像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离家出远门的天真少年。
李兴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真是昏了头了,仇人的儿子如何就天真了,那行远妖道能教些什么好的。
*
我是被一阵浓重的香烛味熏醒的,可我却发现自己不在李兴南的翡翠挂坠里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穹顶足有一百多米高,我躺在羊绒兔绒混合编制的白色地摊上,这明明就是现代的装饰。
远处一片明黄刺绣的衣角耷拉在地上,顺着衣角往上看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斗篷,我看不到衣角的主人是谁。
他终于又出现了。
“几年不用法力就生疏到打偏的地步,红翁仙君真是给419处长面子。”
还是那个似山风悠远的嗓音,他目前对我来说他一点都不迷人。
“阁下三番五次与我们419处为敌,就算是在下无足轻重,阁下也该好好掂量掂量我们洛处的身份!”是时候搬出老泥鳅了,就算他以后要跟我算账我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毕竟他也算个有点名气的老牌神君。
“什么身份?是四又九号仙官办事处处长青三爷?还是曾经的六界第一战神洛青穹神君?”那人故作紧张了一番:“又或者你说的是天帝陛下的小叔父——青云玄上三殿君?”
“青三爷又如何?三殿君又如何?”这一次我不能再退让了,不然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实在是太过被动。
“三殿君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我会亲自送你进时空隧道保证你安全回去,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一阵沉默那人似乎是在思考:“至于青三爷,大家朋友一场想要干什么我也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但你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你也看到了盯着褚洵的势力不少。”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大的口气,好像整个六界都在他手里握着一般。
“你是天帝么,这么大口气?”我试探着小声嘟囔吐槽,却不想那人竟然听到了,眨眼间一个巨大的金像贴到了我的面前,被人间过度理解的天帝法相不仅十分威严,简直可以说是凶神恶煞。
“我不是。”那语气调笑的戏谑反问:“你是?”
妈呀!居然真的是天帝老爷!
我好像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