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明成玉走上前一步,伸手想扶起江斯年,道:“斯年,你身子虚弱,尊上又在气头上,咱们修养修养等明天再过来看尊上好不好?”
容与抬眼看了下明成玉,不作一词。
江斯年看着容与撇过头,似是不忍直视他膝盖的伤,不由对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越发愧疚。
师尊虽然不顾他的想法,戏耍他,亲近他,逼迫他,伤害他的自尊,但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的身体,也更加不允许别人来欺负他。
可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师尊心里不过是个宠物,虽然看似宠着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想法。
这样的师尊怎么会宁愿自己受伤昏迷,也要将伤害她的自己推离死神的魔爪呢?
江斯年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与自我怀疑,这些想法折磨了他整整三天,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江斯年一把甩开明成玉想扶起他的手,依旧固执地跪着:“师尊,斯年……斯年不想走。”
容与揉了揉太阳穴,抬手阻止了明成玉继续想扶起江斯年的动作,冲着江斯年抬了抬下巴:“那你留下,正好我有话想问你。”说着容与冲着明成玉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明成玉犹豫了下,还是退了出去,顺便也将门口的弟子也一并带了出去。
容与靠着床板,扬了扬下巴,随口问道:“刚才在门外吵着嚷着想见我,怎么现在到了我面前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江斯年闻言看着容与道:“我……我是……”
支吾了半天,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容与挑了挑眉,这又是装可怜的苦肉计?
江斯年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终于鼓足勇气,抬眼看向师尊,问出这么多天一直在折磨他内心的那个问题:“师尊,当时……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容与回忆了下,完全没印象啊。
江斯年接着发问,眼睛越发红了:“师尊明明看见是我划破了结界,是我要伤害师尊,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自己去挡住洪水?”
他看向师尊的眼神,竟含了隐隐的期待。
容与结结实实地愣了下,回想一番,自己当时好似是觉得他站在那里挡到她了,所以才一把推开,他以为她是想救他?
容与咳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斯年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师尊自从带我回山门,便没有在意过我的想法,待我如同宠物一般,师尊怎么会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救我?”
江斯年红着眼睛看着容与:“师尊是不是又在戏耍我?”
容与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豁出性命戏耍你?我是疯了吗?”
江斯年这几个月以来的心理建设似乎受到了冲击,自顾自地摇头喃喃:“我……有这么重要吗?”
容与望着跪在地上低头自语的江斯年,半晌,忍不住心软,叹了口气。
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直以来被人戏耍,捉弄,还被逼做不愿做的事,可如今稍微被人放在心上些,就动容至此,甚至连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逃跑的机会都放弃了,这让容与想惩罚他都无从下手啊。
“算了,斯年,你起来回去吧。”容与无力地挥了挥手。
“回去?”江斯年抽回思绪,不可思议地看向容与,微微瞪大眼睛,好看的凤眸里渐渐亮起了丝丝光芒:“师尊不罚我吗?”
那双亮起光芒的凤眸中的期待似是越来越盛,即使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师尊也愿意原谅他?
师尊对他难道一直都是真心的?
容与看到江斯年眼里的不可置信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怔了下,江斯年是明知以师尊的性格定会罚他还肯留下?
看来小白花心里还是保留着一丝良善,对师尊的恨大抵也没有那么深,若是借此机会能缓和自己与男主的关系,委实也划算的很。
想了想,容与强调了下:“斯年,不是什么伤都能让我昏迷三天的,我这次受伤很重。”
江斯年闻言,那双好看的凤眸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亮光渐渐湮灭。他也知道,此次他做的事情不可原谅,师尊从未真正迫害过他,他却如此伤害师尊,理应受到惩罚。
可不知为何,听到师尊冷冰冰的强调,他还是难掩失落,像是一件喜欢已久的东西被人高高捧起,却重重摔落。
半晌,他低声道:“那师尊想怎么罚我?”
容与将江斯年瞬间的情绪起伏看得清晰,不由好笑地勾了勾唇角。
“就罚你——”她顿了顿,扔给江斯年一本书:“罚你把伤养好,认真修习内功心法,以后除妖,不要再给我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