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云(2/2)
“娘只会说,怎么样才算是好些,我没病的那么厉害。”阿云垂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赵氏拉坐起她,转移话题道:“你爹爹在前院见一个游方和尚,你爹的朋友托他给我们家带了一幅珍稀字画,你去看看吗?”
阿云摇摇头,“爹爹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字画,有什么可看的,画来画去就那么些东西。”
最后,阿云还是去看了,她没什么事可做,横竖都是闲着,还不如去看一看。这一去,她往后的路就变了。
阿云被丫鬟搀着跟随赵氏去了前厅。赵氏同和尚点头示意后坐在了上首。阿云则一进门就嚷嚷起来:“爹,你又得了什么好字画了,让阿云看看。”
卢均瞪她一眼,“没看到有客人在吗,还不见礼?”
阿云眨眼装无辜,这才打眼去看坐在下首左侧一身僧衣的和尚。
一时间话语仿佛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这和尚长的好俊朗啊,阿云平日里见的男性除了父亲就是府中的下人,其中当然是她爹爹最为好看,如今见到和尚,她方知人外有人。
和尚着一身白黄相间的僧衣,内衬一件白衫,脚上蹬着白色僧鞋。天庭饱满,眉眼干净,鼻梁直挺,唇瓣透着粉色,微垂着头坐在那里,像是画中人。
赵氏见女儿不语,以为她不愿意,轻咳了一声警示她。
阿云回神,走近和尚身前,欠身道:“小师傅好,我叫阿云。”
和尚站起身还了一礼,“施主。”他直起身后对上了阿云的眼睛,大眼睛里满是对他的好奇,他不由朝她笑笑,然方坐下。
和尚有一双桃花眼,眼窝深邃,眼神温柔,笑起来时像是太阳,让阿云觉得温暖。
阿云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痒意袭上喉咙,她侧过身捂着嘴猛咳了一阵,赵氏见状赶紧将她拉到和尚旁边的座位上去坐。
阿云咳过一阵去,朝母亲安抚的笑笑,“娘快去坐下,你站在女儿身边是个什么意思。”她抬头触碰到爹爹关爱的眼神,心头一甜,“爹也不用担心,这不都是常事吗。”
卢均手心蜷着,没有说话。
赵氏坐下后,阿云侧身面对着和尚,“小师傅身子康健吗?”
和尚并未因她是个孩子而怠慢的对她,他温声道:“贫僧游历多年,身体还算康健。”
阿云自己是个病娇儿,她上来就问别人的身体状况,在她看来,是她表示关心的最大诚意。显然,和尚领略到了。
卢均接话道:“师傅勿怪,小女说话直爽。我和小师傅说了许多话,很是佩服你的眼界,还未请教小师傅的法号。”
“贫僧法号忘尘。”
“那俗家名呢?”阿云想也不想的问道。卢均警告的眼神她假装看不到,她就是想知道。
和尚没有任何不愿的回应:“俗家名字是薄熙骞,依稀记得是小时家母给起的。”
薄熙骞,真好听的名字。
后来几人又说了些话,期间阿云给小师傅演示了一遍她的吃药历程。
几个丫鬟围着她。有端着药的,有端着蜜饯糖块的,有端着痰盂的,还有一个端着水盆布巾。
忘尘小师父看的咋舌,心里思忖着什么,脸上不显半分的同卢家人交谈着。
忘尘受不住城主的热情,只好在城主府暂住一宿。
到了晚间,阿云发起了高热,阖府上下陷入慌乱。
和尚忘尘在房中打坐,耳闻外面人声喧闹,起身外出查看。
置身院中,发现声音是从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子传来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站就是半宿,而隔壁院灯火通明,一夜忙乱。
第二日晨起,忘尘去前院向卢均请辞。卢均面色不好,忘尘多问了一句。
“卢施主,昨夜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看施主的脸色,想是一夜未眠。”
“唉,是阿云,昨晚突然发起高烧,今早方退烧。”
忘尘了然的点点头,他见卢均满脸忧色,沉吟半晌,突兀的开口道:“卢施主,贫僧有个建议,不知该不该讲,当然,仅是建议,不同意也无事。”
卢均振奋了精神,语带期望的道:“小师父请说,若对小女有益,鄙人定会重谢。”
“依贫僧之见,小阿云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忘尘停顿一下,沉了声音,“若总是像易碎的花瓶一般养着怕是不妥,倒不如多出门走走,心胸开阔不说,沿途也能求医问药,比起一辈子局限在邹城不出家门要来得好。”
他双手合十,面朝卢均弯了弯腰,“若是施主信得过贫僧,可将阿云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