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女有无别（2/2）

“有一位禅师经常为一比丘尼禅寺讲道说法，说法完毕后他们会一起论道，禅师会为比丘尼解惑。有一位比丘尼请教禅师，‘要如何修持，下辈子才能转为大丈夫相？’”

“禅师问她出家为尼多久了，她说，‘过去出家有多久与未来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将来能否转为男相？’禅师又问她现在是什么，她答道，‘我是女众，难道禅师看不出来？’禅师说你是女众，谁看得出你是女众？”

阿云似懂非懂，拽拽忘尘的衣袖，“师父快说，弟子愚钝。”

唉，这个弟子向来疏于思考。忘尘淡然道：“按照佛家观点，修到菩萨层，一律显为女相，修到如来层，一律显为男相，何必执着于男女之别。”

阿云若有所悟，思索半晌，道：“世间万物千奇百怪，千差万别，男女之别，也是万物的自在，在本心上消除差别，对待芸芸众生才能不执著。”

“此言得之。”

阿云甜甜一笑，还是师父厉害。

徒弟正常了，那么，“继续打坐。”

“……是。”

阿云是明白了，可那乔施慧的婆母不明白，乔施慧也不明白，阿云什么都不能做。

她有了烦恼睡不着时就会拿出毛远之给她的话本翻看，联想着痴情的乔施慧，阿云翻开了一本新话本。

本以为乔施慧以后过的日子定是凄惨无比，但她的故事有了转机。

午后，阿云缝补好忘尘的僧袍想要睡会儿觉，却被人喊住，说是有个女施主找她，出门一见阿云看到是乔施慧。

“施主是来找小僧道别的？”

乔施慧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小师父。”

她没有之前的意志消沉，反而是容光焕发，这让阿云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好奇。“与前几日相比，施主精气儿神好了不少，可是想开了？”

未料乔施慧摇了摇头，“我不是小师父，我是入世之人，看不开。”

阿云困惑了，没有想开为何这样开怀？她的疑问写在了脸上，乔施慧失笑道：“我家官人今日来接我了。”称呼都变了。

“哦？”阿云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听后续，“他为何来？”

“我婆婆对他说是我要求他纳了表妹的，要是不纳我不会回去，相公气我，冲动下答应了婆婆，本来今日是娶表妹的日子，但昨天他在从兵营回府的路上碰到个算卦的先生。”

阿云竖着耳朵细细听着，“然后呢。”

“先生告诉他，他的内人正在受苦受难，而他却有喜事发生，实非好事，是要有报应的。他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我家相公想了好半天才听出门道，回到府中去质问婆婆，他用自己的性命要挟婆婆，她无法就把实情说了。”

乔施慧偏头看向远处花树，恰有一对蝴蝶在上面起舞，好似是她和她相公，谁也离不开谁。

她接着道：“相公见到我就跟我说，我和他好比鱼和水，这辈子是分不开的。他说就算我们下半生再没有别的孩子，他也不会纳妾，他以后不会任由婆婆欺负我，说自己过去为我做的太少了，想的也太少了。”

话到此处她有些羞赧，然还是说了下去，她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喜悦，这是她的重获新生。“他五大三粗的，头一次说这样细腻的话，听的我很感动，一起过了这么些年，凡是他说过的，他都做到了，我相信这次他一定也不会让我失望。”

阿云微微一笑，真诚的祝福道：“我相信施主以后会生活喜乐的，我师父跟我说男女无别，施主要记住，你不比男人差什么，你女儿也不比儿子少什么。”

“嗯，小师父的话我记下了。”乔施慧朝阿云弯腰施了一礼当做道别，“日后再会，我要回家了。”

“好。”

阿云站在院门口，注视着乔施慧离开。她走着走着竟跑了起来，嘴里喊着“相公”，阿云踮脚眺望，不远处站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他把他妻子紧紧搂在怀中二人相携离去。

乔施主年轻时的活泼性子，方才依稀能看出几分，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欢喜吗？喜欢到底是什么滋味呢？阿云歪头思索着。

心头似有薄雾笼罩，阿云想起话本里的章回故事和乔施慧的情状，懵懵懂懂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过叫她一个哈欠打了回去，她啊，还是睡觉去要紧。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她，乔施慧不会有如此好的结果。任舟会遇上算命先生完全是她的缘故，因她有个师父，有个不希望徒弟体会世间愁苦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