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及笄（2/2）

“你不敢说了？你怕了？忘尘说了，他一心向佛，足可见在他心里，你我没什么不同，你若是不信，你去问他，问他是否喜欢你，是不是会还俗娶你，你想嫁，但是他不会娶你的！”

阿云半句不想听她啰嗦，加快步伐急着远离和李玉茹会面的某处偏殿。

转眼来到阿云的及笄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阿云一早儿穿好新的僧衣。把毛远之送的发簪偷偷别在圆髻上，而后戴上僧帽，等看不出什么异样，她才出了屋子。

清空寺上千号人，无人会特意为哪个弟子过生日，可阿云就是知道她的师父会记得给她过生日，因为之前的每一年，忘尘都记得。

诚然，阿云是对的。晌午饮过茶后，忘尘让阿云在禅堂念经，而他去了耳房。

阿云一点儿念经的心思都没有，她一心盼着师父给她做的长寿面，也在想李玉茹的话。

她想知道师父心里有没有她的位置，在他心里，她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没什么差别。只是问问，她不会说什么让师父还俗娶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只求师父心中有她就足矣。

她真的不想这样下去了，每日每日的做梦，梦到师父不要她……李玉茹说的话像发芽的种子一样，在她身体里疯长，她快疯了，她怕有一天种子突破她身体的束缚，窜出来，那样，就更难以收场了。

“阿云。”

阿云回神，“啊？”

忘尘站在禅堂门口，无奈道：“来吃面。”

“好嘞。”阿云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跑向忘尘，“师父，走吧。”

“别冒冒失失的，念经要专一。”

阿云吐吐舌头，“弟子知道啦，我饿了，师父。”

饭桌前，阿云看着桌上卧着一颗黄橙橙鸡蛋的面，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师父。”

“阿云，你已经十五岁了，该回家了。”

阿云嘴里塞着面条，怔在了那里。

“阿云不回家，阿云还想多陪师父几年。”阿云咽下面，大声道。“师父！你不能赶阿云走！我七岁时是你说要带我去游历，说这样有利于我的病情，我身体这些年好了很多，都是您的功劳，阿云还没回报您的恩情，您怎么就要赶阿云走了？”

她很是激动，忘尘一时失措，“今日是你的生辰，就当为师没说吧，快吃面吧。”

阿云筷子一丢，“师父说以后不撵阿云走，阿云才吃。”

忘尘回望着她，眼睛中倒映出她任性的模样，依然似古井无波，仿佛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的情绪。

阿云有些讨厌这样的师父。“师父，你说话啊。”满满的祈求，溢于言表。

“阿云，为师说过，为师不想对你说谎，你迟早是要走的。”

阿云头一垂，泪结于眸，“师父为什么非要今天说这些……”

回想这些年，忘尘教阿云识字，念经，看医书辨别草药……教她洗衣做饭缝补……阿云七岁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忘尘眼皮底下，他见证了阿云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亭亭少女的时光。

在阿云的记忆里，除她父母以外，再没有这样一个人，对她这样好，好到没有原则。

阿云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前一刻她还在犹豫，这一刻，她已经下了决心。

“师父。”阿云抬手摘掉僧帽，“阿云是女子，在你心里，阿云和别的女子有没有不同？”

忘尘蹙眉，这是戴的何物，方外之人岂能如此？他好像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弟子了。“阿云，你是为师的徒弟，和其他人自是不一样的。”

阿云撇开目光，轻轻一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在你心里，阿云只是你的徒弟吗，你对阿云只有师徒之情吗？”她想，问都问了，索性问的彻底一些。

“阿云！”忘尘声色严厉，“你觉得，我们之间除了师徒之情，还能有别的？”

“为何不能！我顶多算半个佛家人，你让我回家不就是让我找喜欢的人嫁了吗？卢阿云我喜欢师父，想陪着师父……”阿云起身坐到忘尘身旁，趴伏在他腿上，“我不求你能放下一切来娶我，只求你心中有我，这样即便让我青灯古佛常伴一生，我亦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