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师兄……淑妃为什么要死呢？”

毛远之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这还不简单，她失去了心爱的人，活着没意思，而且就算她活着，袁青也活着，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这样痛苦的过下去，他们谁都不想的吧。”

“若是，若是皇上让他们远走高飞呢？”阿云天真的问着。

“就算皇上愿意，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他们背负的太多……早就不属于彼此了，不是只要有爱就能一起生活的……”毛远之拍拍阿云的肩膀，“小孩子家家的，净问些没发生的事，哪来这么多如果，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命中注定的。”

“命？”阿云撇撇嘴，“我才不信这个。”

时光流转，命运之门又会为谁而开？

十六岁这年，毛远之还俗归家，阿云哭着送他下了山。忘尘不动声色的在弟子身边呆了三四日，见她正常了才去讲经论道。他也曾劝着阿云回家，都被阿云拒绝了。

阿云和他之间有条无形的线，起初是他拉起来的，后来为了留下，阿云牵起了线的另一头，她小心翼翼的拉着，试探着他的底线，他只要表现出不适，阿云就会将线绷的紧紧的，到如今，线已经很紧了，随时都要断的模样，只是他们师徒二人在尽力维持着。

四季变换，物转星移，这一年，阿云十七岁了。

阿云在大殿听训，好容易撑过去，她迫不及待的往西堂院子赶，师父说要给她做糖水喝。清空寺里一年里吃不了几次甜的，自从毛远之走后，没人给她带些零食甜嘴什么的，她真的是清苦极了。

“师父！”还没进院子，阿云就开始咋呼起来了。

手放在门上还未用力，门从里面开了，阿云笑意盈盈的看过去，开门的不是忘尘，是方丈身边的一个僧人。

“咦？师兄这么晚了来找师父，是方丈那里有事情吗？”

那僧人摇摇头，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师妹快进去吧，西堂有事跟你说。”他朝阿云施了一礼后出了院子。

阿云狐疑，“师兄给师妹行礼？莫不是……我要被送回去了？！”这样一想阿云蹭的跑到禅堂，推开门就喊：“师父！阿云不还俗！”

忘尘背门而立，他这日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的袈裟，室内光线昏暗，他转过身时，僧衣上的红色似乎反衬在他脸上，阿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见他的声音。

他说，阿云，为师陪你回家看看吧。

陪我回家？而不是让我还俗？阿云的心蓦地一疼，“回家看看……还回来吗？”她似乎感到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师父没说，她便不问。

“嗯。”忘尘神色间难掩怜惜，“今晚就走吧。”

从洛阳到邹城日夜兼程五日可到，阿云不解师父为何这样着急的带她回去，换言之，她装作不解，其实她隐约能猜到，定是她家人出事了。

到达邹城时，正是慕色四合之际。

忘尘师徒在城门口下了马车，一下车，阿云便吐了起来，忘尘没有去安抚她，而是向着城门拜了三拜，“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片死寂，了无人踪。

“师父……”阿云吞吞唾沫，艰难的道：“为什么一个人影儿都不见？还有一股血腥味？”

这味道让她反胃，让她不安，让她惧怕。

“阿云，你要进去吗？”

“不是来看阿云的爹娘和弟弟的吗？这些年的书信来往再多，都不如亲身一见的好啊，师父，你领阿云去好不好？”阿云说着不知为何淌起了眼泪，擦都擦不完。

“可能阿云是太高兴了，您快带阿云进去吧……师父。”

忘尘第一次主动牵起徒弟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