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白芳被抬了回去，幼瑛回院子看书，在月容身侧久了，连看书都成了习惯，虽说她看的是人间的话本。

人间的话本，与天界的到底是有些不同，原本很容易就能施法克服的困难，凡人确要花费极大的努力，与神仙不同的是，横亘在情爱之间的是极其有限的寿命，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能从无缘变成有缘啊。

幼瑛一头栽在话本里，连连叹气，伸手拈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啊，酸酸酸，幼瑛咧着嘴，直眯眼睛。被梅子酸回了神，才顿觉天色渐暗。

平时，该与月容一起吃饭了，下午瓜果吃多了，此刻一点也不饿，幼瑛回了房中，点了灯，捧着话本又一轮如痴如醉。

一声轻响，窗户裂开了一条小缝，幼瑛正看得沉迷，毫无察觉。

一只手拍上幼瑛肩膀。

幼瑛浑身一个激灵，书一扣，转身而起，凳子已提在手中。

“娘娘莫怕！是我。”

白芳急忙说道，脸色差极了，估摸是酒劲散尽就来了。他拉着幼瑛坐下，摆出一副欲长谈的模样沏了茶。

“娘娘是人美心善的，今日中午我便看出来了，换了其他人，遇见个醉鬼，哪有不躲开的道理。”

她也想躲开的，是被扯了裙子，只是人美心善夸的对极了，幼瑛点点头。

“以娘娘的姿色，想要俘获帝王的宠爱，应当是容易的。”

幼瑛歪歪头，这话说到哪了，一时不知晓白芳所言何意。

“我希望娘娘能够夺得帝心，我会配合娘娘，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明白了，皇帝与白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幼瑛在心中感叹，凡人都羡慕皇帝无所不有，可是谁知道，皇帝连一个心爱的人都不能拥有呢。

“娘娘千岁千千岁。”

白芳已然将她当成了未来的皇后，幼瑛张了张嘴，一时无话，现在该说什么呢，答应他或是拒绝他。答应他的话她不就骗了他，不答应的话他眼中的泪豆豆怕是要落下来。

幼瑛抿嘴，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知道！”白芳欢愉地握住了幼瑛的手，破涕为笑，“我还有娘娘，我与娘娘共同进退。”

幼瑛估摸着这可算是扮凡人的最高境界，扮的自己都信了。阿芙常说她傻，如今眼前还有一个比她更傻的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呢。”

“娘娘你要拒绝我？”白芳惊恐。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娘娘放心，我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不待幼瑛接话，白芳喜滋滋地站起来：“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娘娘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说着就往屋外走，出了门，就没了脚步声，是化作白烟飘走了。

啊，这可不好，话本中好多男女相互误会，起因都是说话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如今她见白芳一副可怜的模样，嘴竟也不利索了，幼瑛嘟嘴，日后可不能与月容也这般，有什么都说清才好呢。

翌日，幼瑛坐在院里练字，眼见着白芳携皇帝入门而来，起身迎接，这是赶着送她来见面呢。

“白芳说想来坐坐，朕便同他过来了。”

幼瑛嗯一声，就是没她什么事的意思呗。

“娘娘你在练字啊。”白芳却是不理皇帝，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字帖夸道，“娘娘的字真好看。”

这是想照抚照抚她的面子，可他说的是大实话呢，幼瑛朝他挑眉一笑。

闻言，皇帝也凑上前去，看了看：“字形有些复杂，写的倒是清楚，不过尔尔。”

“皇上说的是，臣妾以后定当加倍练习。”

幼瑛心中一哼，他不过是看见自己跟白芳对了个眼神，醋乱飞，她写的可是极好的。

皇帝不过留一会就走了，白芳也不敢逗留，朝幼瑛使了个眼色，转头也离去。幼瑛立在院子里，思索着白芳的眼色，什么意思呢，没个结果，幼瑛捡起地上被风吹掉的字帖，回了房中。

入夜良久，巡查的小宫女巡完了最后一圈，收了灯，院子里仅余星零灯火，虫鸣声也停息下来，一片安静。

幼瑛正退了外衣，对着镜子拆发，镜子映出一个人影，白芳又来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