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第三秒（2/2）

船上都是些有钱的大人物，西装革履，晚礼长裙。他一米八1九的身高在人群里尤为显眼，所以和他打招呼的人也就很多，他只能一一报以微笑。

避开人群，何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那儿坐着一个带着渔夫帽的人，穿得挺休闲的，不像是船头那些大人物。

“旁边的位置有人吗？”何良礼貌性地问了一下他。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肩膀微微一抖，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何良的眼睛。那人没回他的话，压低了帽沿从他身旁离开。何良没有叫住他，看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身上带过去的那股橘香，像极了阿鑫，让他有片刻的晃神。

怎么可能呢？

客船开动，驶进无边的夜色里，何良独自坐在船尾吹了二十分钟的海风，才到达海岛。上了岛有人检查违禁物品，他张开双臂等着那个女人在他身上从脖子，双手一直往下摸到脚踝。

检查员抬起头的时候，何良朝她抛了个媚眼，那女人脸一下就红了。

岛上觥筹交错，在他们这一批客人到来之前，已经有很多其他的人了。椰子树下的长桌上摆了很多食物，烤乳猪，火鸡，沙拉，甜品，客人们三三俩俩举着酒杯，围在一起谈笑风生。

他径直走到最中心的高台位置上环顾四周，看到了照片上那个女人的所在。

别墅的二楼房间里，摇光在来回踱步打着电话。

何良绕过外面的人群，走进别墅的一楼，水晶吊灯把整个青色大理石地板照得反光，里面很大，但此时已经站满了许多人，有的在沙发区，有的在吧台前，总之能落脚的地方，都有人落了。

要去二楼的台阶在最里面靠厕所的位置，倒是不需要拐弯，就是前面人有点多。

手机在裤子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短信上面写着：酒吧，香槟，马卡龙，厕所。

他依着顺序望过去，吧台里面擦酒杯的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和他交换了下眼神。接着是他右手边端着托盘的男人，朝他点了点头，最后是沙发区跪在地上摆放甜品的女人…

三个帮手？那女人也太小气了吧。

他把手机放进裤子里，从人群缝隙里往前一直挤到厕所的门口，进去之后把门锁上，轻手轻脚地打开抽水马桶后面的盖子，里面用防水油纸包着一把柯尔特手1枪，他打开，上膛，试了试手感，然后走到厕所门前。

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啪——

断电的声音。

伴随着人群的惊呼，他听到一声枪响，接着便是恐惧的尖叫声，匆忙的脚步声。整个别墅陷进一片漆黑的夜色里，所有客人几乎是在枪响的那一秒后作鸟兽散的，他从厕所里开门出来，听到二楼有女人的说话声音，还有…

四个人的脚步声。

他朝着后面三个帮手点点头，低着身子往二楼慢慢挪动。

脚步声消失了，应该是藏在了上面什么地方。他在队伍的最前面，手1枪举在胸前，枪口向上。楼梯两边的墙体慢慢变短，他的脑袋很快就会出现在二楼的裸露处。

他停下，看到他们前面有一个沙发。

他朝着后面的人打手势，三，二，一。

四个人一起滚上二楼的瞬间，急促的枪击声顿时响起。何良借着身体的惯性，滑进沙发的后面。

“找掩护！”交火声淹没了他的命令，四道火光从四面八方扫射而来，他迅速辨清那四个保镖的位置，两点位置的花瓶后面一个，九点方向的办公桌后面一个，厨房的台子后面一个，还有他左手边的书架后面有一个。

他倏地起身，右手连续抠动两下扳机，两个人应声而倒。接着何良整个转身倒躺进沙发里，沙发倒地，何良的头在离地面一寸的瞬间，他把枪换到了左手，朝着书柜和办公桌的方向连续开下四枪。

结束战斗。

应急的灯光亮起，他看到那个叫摇光的女人从厨房的转角处走出来，脸上带着些微的笑容。

他看了看其他人，只死了擦酒杯的那个，可以接受。

何良也报以绅士的微笑，把枪举起来，对上她的脸。

开枪声响了三下，速度非常快，但不是他开的，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他感觉到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冰冷的枪械触感让他突然清醒过来。

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把枪放下。”身后的声音传来，非常熟悉，熟悉到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来人用枪抵着他的头，示意他双手举过头顶，枪口对着天花板。那人熟练地抽走他的枪，从他后面慢慢绕了过来。

灯光下，那头金发有些刺眼，一双眼睛微微闪动着水光。

那颗泪痣，他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眼睛大睁，声音颤抖。

“阿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