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第六秒(2/2)
耳鸣渐渐恢复正常,他猛地甩甩头,问阿鑫:“你没事吧?”
“没事。”
虚惊一场,何良从车外面走下来,站在大雪地里看着这条路的前后方,他们浸在一片无边的夜幕里,只有头上一盏白色的路灯虚弱地亮着。
他弓着腰大口喘气,一双眼睛看着车里的阿鑫。
他刚刚担心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小子竟然还是那副冷酷的模样。
休息了好一会儿,冷风把他从混沌的意识里激了回来,他走到前座把那司机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从座位上拉了下来,丢在雪里,又绕到后备箱从行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
喝了一口,又一口,辛辣感入肚,身上也暖了几分。
他把剩下的倒在那司机的身上,点着一根烟坐回车里,抽了几口,问他。
“什么时候拿的枪?”
“出机场之后。”阿鑫如实回答。
“怎么过的安检?”他抽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白雾。
“叠在一起,安检只拿走了一把玩具枪,真枪藏在下面的隔层里。”
何良这才想起来阿鑫当时的样子,跟那检查员还撒了个娇,差点把自己醋坛子都打翻了,就差抡起拳头往那安检身上砸,估计是看他像个小孩子,没仔细检查,说了两句让他过去了。
够聪明。
他又抽了一口烟,左手伸到后面去,示意阿鑫把枪放到他手上,后面的人听话照做,他把枪接过来别在腰上,把最后一口将灭未灭的烟头丢到那司机的尸体上,火舌在风雪中唰地一下蹿起两米。
他拉了自动挡,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入住酒店的时候,那服务员看着他们的破车,吓得一愣一愣的。何良也没多解释,塞了他三张一百克朗做小费,那服务员眼睛都放光了。
“帮我把后备箱的行李送到514号房去。”说完就牵着阿鑫进去了。
夜里他没开窗户,站在窗前抽着烟,看着港口里波光粼粼的海面。想到刚才阿鑫开枪时眼睛泛起的冰冷杀意仍然有些后怕,这孩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多少让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坐在电视机前捣鼓PS4的阿鑫。
也就这个时候,像个孩子了。
他微微一笑,准备走过去教他。
脚刚刚挪开一步,耳鸣声顿时响彻脑海,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猛地跪在地上。膝盖没有痛觉,模糊的视野里看见阿鑫放下手里的PS4往他这边走来。
他往后挪了一下,从腰上掏出那把枪,指向他。
“你不要过来!”声音是吼出来的。
模糊视野里的人影停住动作。
何良疯狂地往后退,直到抵在墙壁上,人影继续往他这里走。
“你不要过来!”他吼道,眼皮如挂了千斤重物,不断强迫他闭上眼睛,眩晕所带来的作呕感让他来不及细想,连着开了好几枪。
他不知道有没有打到那个人,但那人影过来的时候,从他手里抢过枪丢出窗户外的海里,一把抱住了他。
鼻尖有淡淡的橘子香,盖住了杀伐的硝烟味。
他不断挣扎,试图推开那个人,拒绝那股熟悉味道的加入,但越是挣扎,怀里的人越抱得紧。
有服务员听到枪响时跑了进来。阿鑫很聪明,事先开了电视,放着电影碟中谍2,他把自己半边衣服拉开,露出半个纤细的背,整个人骑在何良的胯上。
那服务员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说了好几声sorry,便把门带上了。
何良慢慢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身上脱了衣服的阿鑫,微微眯着眼,来了感觉,便一把把他推到地上,欺身压了过去。
一直到凌晨三点,阿鑫被他折腾到在怀里睡着了。
他把他搂紧了贴在自己身上,拉了点被子盖住他露出来的肩膀,在床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度过来的,但阿鑫身上的体香,的确让他舒心了太多太多。
望着墙上的几个弹孔,他能清楚地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刚才发作起来的时候,他完全控制不住。
也许,这小子就是他的药引子吧。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时震了震,他转过头,拿了过来。
打开短信,一字一句地读过去,脸上变得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