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2/2）

连一伸手点着这张照片，扭头看向表哥的同学，同学了然道：“这是外婆和她的妹妹，我外婆是老大。”

连一点点头，又仔细去看，四个老太太长得非常相似，年轻时候应该都是标致的美人儿，虽然跟她梦中的老人家也有一点相似，但到底还是不同的。但凡穿戴上这身苗家的衣饰，外人看起来应该都差不多吧，连一想。

当天晚上，连一又梦见了那个每晚都会出现的老太太了。

这一回，是在一座树木茂密的大山里，脚底下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泞小径。连一跟着老太太一个劲地往前头走，老太太依旧穿着苗装，戴了银饰，背着手，步履稳健。

连一跟着她走了一段，就再不想跟了，于是她停下，老太太也停下脚步，转身蹲在石头边上，拿出旱烟杆子，在鞋面上敲两下，抬起手吧嗒吧嗒抽上两口。

连一想往回走，却发现自己根本转不了身，她知道自己定是又被梦境给魇住了。擦，这回居然是开启了只进不退的模式，连一郁闷。她努力想要挣脱出去，却力不从心，她试过咬手指，咬不破，试过吐口水，吐不出，她在梦境里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停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起身，又接着往前走，连一决定不去理她，干脆靠到旁边的树干上，抬头看天，可实际上是根本看不到天空的，只有遮天蔽日的树叶和更高处的山连着山。

连一更加郁闷，低下头，发现老太太走出一段之后又回来了，又蹲在石头边上，拿出旱烟杆子，在鞋面上敲两下，又抬起手吧嗒吧嗒抽几口。

她觉得老太太这是打算逼死她的节奏，除了开启只进不退模式，还同时打开了你不走我也不走模式啊！连一叹气。

整个晚上，连一都在山路上跟着老太太走，时快时慢，时急时缓，走不到头，也走不出梦境，腿不累，心累。

再次醒来，又是天光大亮，连一就那么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回想起梦中的绝望心情，她忽然想念起余奉书来，他会抓鬼啊！

内心里在不停地挣扎，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

一个说：“找他，找他，去找他，他会有办法的。”

另一个说：“不去不去，你被他拒绝过一次了，再去找他，你的脸往哪里搁啊？”

“切~！表白被拒绝，又不是抓鬼被拒绝！难道你这辈子就不见他了？”第一个又说，“小十一啊，他对抓鬼有兴趣的，他上次说是叫你帮他忙呢！”

嗯嗯，连一点头。

“快！快！快！去打电话告诉他，不得了啦，你被一个老太婆鬼给缠上了”

嗯嗯，连一又点头，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是决定给他发条微信。

手机发出滴滴声的时候，余奉书正坐在自己10楼公寓的飘窗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S市的冬天也是连续阴雨，云层低得仿佛直接压在了对面房子的顶上，不知有多久没见到太阳光了。窗外是满满的灰霾，远处高楼的夹缝里能看到大马路上汽车接连驶过，偶尔传来轰轰的噪音。开不得窗子，仿佛有呛人的气味时刻会扑面而来。

自从两周前，最后一次帮连一复习完功课，那个小丫头仿佛就一下子凭空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哦，也不全是这样，是他自己再没联系过她，是他自己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主要是再没了靠近她的理由。不知道让她帮忙抓鬼算不算是个理由，可是他真有点怕了她的，怕那个小丫头把真心错付。

所以看到她发来那个微笑表情的时候，他是懵的，然后是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他在寂静的屋里听得清晰，并且怎么都压制不住。

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等到后续的内容，这算什么情况？

余奉书端着手机，跃下窗台，在屋里踱步，兜了一圈，两圈，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绷不住了，拨出了那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