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1（2/2）

连一忽然就眼眶温热，虽然平时一言不合就拌嘴，但是锦超对她真心好，是她的好哥哥，比亲哥哥还要亲。

“哥！”她哽咽了一下，“你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回见啊！”

锦超点点头，摆摆手。

奉书拉住连一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最终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再往上已经没有路，连泥泞的小径都不见，到处是高大粗壮的乔木，间错着低矮灌木，目之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枝叶，渐渐连鸟的叫声都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仿佛四面只余周身这一方小小天地。奉书手中握着一把青灰色的匕首，几乎是在开山辟路中艰难前行。

又行一个多小时，连一疑惑，这周边的景物依稀眼熟，究竟是梦中所见还是……

忽然，连一惊诧，伸手拂开枝叶细看，终是惊叫一声：“余奉书！”

奉书吓一大跳，他转过身，看到连一手中的树枝，有新鲜平整的切口。再环顾四周，一处、两处……周边多得是这样新鲜平整的切口，应该是全都来自于他手中这把匕首。

两人都意识到这路是刚刚走过的，他们迷路了，彻底失了方向。

奉书从包里找出一卷３Ｍ的医用胶布，扯下一截，缠在一根树枝上，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看了一眼连一，她似乎并没有被吓到，显然她的镇定超乎他的想象。

两人自然默契地拉住手，继续往前走。

又过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到了原地。树枝上的胶布蝴蝶结还牢牢缠在那里，奉书的脸上升起了阴霾。

“是鬼打墙？”连一小声问。

奉书点点头，邹了眉头。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倒出一根烟，放在手指间捻了几下，又搁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叼在唇间，没有点：“可能遇上大麻烦了。”他说。

连一找了一块看起来干净一些的石头，象征性地用手掸了掸，坐下。她两手圈住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面，保持体力要紧。她反复告诫自己，此时一定要冷静。

其实她的心里面早就翻江倒海，在刚才一发现迷路的时候，就已经不镇定了，如果不是跟奉书在一起，她怕是早就嚎啕大哭起来。本想着上山抓鬼，却遭遇鬼打墙，还能更衰一点么！这恐怕是要把人往死里带的节奏呀，好在还有奉书，她无端就相信他会有办法的，他们一定能走出去。

奉书往四下里看了又看，天光本就昏暗，透不过茂密的枝叶，最后他也走到连一身边坐下，翻找出食物。两人就着水，分吃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块巧克力。

“吐口水、放鲜血、童子尿。”连一小声嘀咕，“我从前在网络上看到过，可以破鬼打墙。”

“你相信？”奉书忽然笑，“科学上讲啊，鬼打墙就是人的方向感丧失。每个人的两条腿长短都不一样，一旦失去方向感之后，会以为自己走的还是直线，但实际上呢？这时候人都是遵从本能，向着较短那条腿的方向上走一个约莫三公里直径的圆。”

“我们俩的腿难道同一边短啊？”连一目含戏虐地看着他，“所以两人顺着同一个方向转圈？”

“……”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用？”连一起身，“我说我能看见鬼，你都没有怀疑过，立刻就相信了，科学解释到哪里去了？”

奉书语塞，十多天不见，小丫头大有长进了，伶牙俐齿的。

“噗……噗……噗……”连一鼓着腮帮子，憋足了力气，朝好几个方向都吐了口水，然后低头看奉书。

奉书一直看着她，刚才吐口水的动作，那么可爱，那么认真，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他忽然就有种冲动，想要把她揽在怀里，亲一亲。她乌黑闪亮的眼眸里充满了挑衅的意思，不用她开口，他就知她心里所想。

他的目光落到她红润饱满的唇上，脸侧仿佛又沾染上那日的温度。他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颊变得越来越滚烫，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走神了。

“走吧，咱们再试一试，看你的口水管不管用。”奉书把没点上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又装回口袋里，伸手抓过连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