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1】(2/2)
郾希初遇林纾是在一个盛夏艳阳天。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像池塘一朵水芙蓉脱颖而出,盈丽端庄。墨色的青丝随风飘扬,一双狐狸眼尾端一粒朱砂痣,微勾着嘴角请郾希多指教。
郾希那时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因为诗词大会和一篇登刊了的文章名声大噪,林纾听说过她的事迹后天天缠着她,美名其曰“拜师学艺”,郾希开始不怎末想搭理她,事实上也有逃避她的心理。
但是那个女孩无论经历过她多少次冷冰冰的拒绝后都笑的如冬日暖阳般璀璨温暖,时间长了谁又能忍心去拒绝呢。
终于。
郾希穿越茫茫人海,坚定的拉住林纾的手。
初一期末,她们一同上台演讲,圣诞晚会又一同演了一出【雷雨】,初二上学期第一次月考,郾希语文成绩荣获全年级第一,林纾仅次于她。
她们的名声更大了。
有人尊敬有人恨。
因为张七罩着郾希的原因,没人敢动郾希,全把嫉妒与怨恨撒在林纾身上。
她们折磨她的精神,疯狂的掠夺她仅有的理智与情感,侵略她的城池。
有人毁了她的容貌,有人玷污了她的身。
不过一群十四五的孩子,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罪行毁了那个女孩的一生。
她痛苦的支撑着耻辱的身体,她不能控告他们的恶行,她的名声不保。
林纾坠楼的地方有人种上了昙花。
郾希发表了【荒唐】一文有段时间没在那所校园里出现过。
原来。
郾希休了15天的学,打算回到她外婆所在的农村调节心情。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静静望着脚下的河水波光粼粼。
那瞬子柔的想一泓融化的星辰。她吐出一圈烟雾,问我:“张七,你怕这人间么”?
她眼中神色复杂,张七抓不住那些转瞬即逝的情感,张七点头,又摇头。
她哑然失笑。
又道“我最近常梦到她”。
她温柔善良,像可悲的童安格一样望着安和桥下的水。
张七想她梦里的她应该穿着一身白裙,墨发随风舞动,对她温柔的笑。
“这是劫么?”
张七望向远方深沉飘渺的夜。
朝她点头。
总有些遗憾吧,总有些遗憾吧。
窗前流淌的歌,枕上开过的花,岁月的风带她。
去了哪啊。】
“结界史(原来)已读取完毕,参与灵魂结界守护人:陈未相张七。目的:使林纾在变为厉鬼之前灵魂得到入卷。
一个冰冷的机械女生从陈未相手腕上带的类似表的东西中传出。
夜色如墨,陈未相看见张七的眼中,有一种她看不明的情感,好像,很痛。
‘未相,用你手上那玩意儿查林纾的住所。’
‘啊,哦...好’陈未相听张七如此唤她微有些愣神。她看了说明书后大体能够会一些简单的操作,查个地点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这玩意儿是未来几十年的高科技啊,随便搁现在一用都能算黑客了。
林纾住在北京市平谷区,她和张七此时在京平高速,前面的方向就是。
白晃晃的车灯照耀在暗黑的小巷墙壁上,准确来说,穿过小巷便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张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掐着一根烟卷,白色的烟雾笼罩住她有些苍白的面容,陈未相被呛得眼眶发红。
不是让烟雾呛得,而是附近的恶臭。
有鱼的腥气,地下道的腐臭,还有汽油,狐臭,烂死的尸体以及浸泡在黄色不明液体中油条肥肉所散发出的油腻酸臭味。
陈未相喉头泛起一阵恶心,她死死用手掐住鼻子,另一只手摸上张七的衣服口袋,掏出一盒烟,示意张七帮自己抽出一根。
张七蔑视的扫她一眼,但还是帮她拿出一根,点上,送到嘴边。
张七低头捣弄起她手上的类似表的东西,陈未相见那玩意儿在黑沉的夜里透着暗蓝色幽光有些稀奇,凑近看着。
电子屏上显示着一串类似代码的东西,张七进行了一连她看不懂的操作,最后竟凭空出现两块黑乎乎的.....巧克力。
张七捏下一块,撕开包装塞到嘴中。
‘吃了这个,能隐身,穿墙,跳跃很高,等下有用的,能持续两个小时’她口齿不清的解释。
‘这么牛逼啊’陈未相学着张七吃下,确实是巧克力的味道,甜腻腻的又带有丝丝苦味。她一扭头看见张七忽然就穿上了一身紧身运动服,是黑色束腰的,她个子本就高,细腰嫩臀,脚踩一双高马丁,看起来异常清爽干练。再看自己,竟是一身白色的包臀裙,袖口箍住呈花苞状,园领口上方还连着锁骨链,脚上是一双....细高跟。
这是改良版的黑白无常么,虽然很好看,但是细高跟...就有点过了。
陈未相坐在坑坑洼洼的阳台上揉着发红的后脚跟,再次将设计衣服的小鬼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张七轻车熟路的模进林纾的房间,房间小却整洁,该有的生活用品十分齐全,只是所有物品的颜色都很单一。
灰色。
沉闷而压抑的灰色。
陈未相跟着她进来,嘟囔‘这是小姑娘的房间么,看来这个林纾也是个怪咖’
张七走到梳妆台前,她蹲下身子,台下有个暗红色的木盒,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银锁。
张七用手摸索那把锁,不到片刻,整个锁应声倒地,碎成粉末,整个过程只有细微的声音传出。看的陈未相瞠目结舌,有些恐惧的望着张七,咽下一口唾沫,七爷惹不起啊,分分钟让人碎尸万段的节奏。
盒子里放着一沓厚厚的本子,有三本,封面虽然不同但都是单一的灰色。
【1997年6月5日今天爸爸从遥远的工地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只烧鸡,我从没吃过烧鸡,但我知道电视广告里就管这种完整的鸡叫烧鸡。爸爸说烧鸡不是他买的,因为他们工头的媳妇刚生了一个大儿子,所以工头送了他们每人一只烧鸡。爸爸撕下一个鸡腿送到我碗里,另外一个给了妈妈,我狼吞虎咽吃起来,妈妈竟然落下眼泪,把她碗里的鸡腿给我,说这个明天当午饭带去。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我了,她的病经常发作,有时候哭有时候闹,无缘无故就会大喊大叫,我能做的也就是每天早上晚上给她做点饭,让她饿不着。自从弟弟没了之后,妈妈的精神就受了刺激,但她并不傻呀,可学校里的同学为什么都说我是疯子生的,都管我叫傻子呢。妈妈,我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那样就有人帮我扎小辫儿了,我再也不想留短发了,我们班的女生都是妈妈给梳辫子,看着她们头上戴的五颜六色的头花我好羡慕啊。1997年6月6日以前的我,只能带自己清早蒸的土豆来学校当午餐,今天中午有鸡腿可以吃,所以在课堂上我都忍不住盼着午休时间的到来,因为下课的铃声一响,我就可以像每天带黄瓜炒鸡蛋、豆角炒肉的那些同学一样飞奔到帮我们热饭盒的大爷那去取饭盒了。拿到饭盒的我飞奔着向教室跑去,我的身体轻飘飘的,我的脸上也挂着久违的笑容。不巧的是,偏偏被经常欺负我的男同学看到,他娴熟地一伸腿,我被无情地绊倒,饭盒在空中坠落,我本能地想护住它,整个手肘却磕在甬路边的砖头上,红色的血从皮肤里涌出。我趴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而眼前的那半盒白米饭还有昨晚父母留给我的那只鸡腿已经引来了蚂蚁的光顾。那一刻我真的不想站起来了,我想着就让我的血流干吧,这样受欺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害我摔倒的男生看见我狼狈不堪的窘态笑得前仰后合,我好恨他,我好想打他,可是我从没打过人,我也不敢打人,我好希望有人能帮帮我,可是谁愿意搭理一个疯女人的闺女呢?1997年12月5日今天的我依然没那么好过。我太害怕下课时间了,因为上课的时候有老师在课堂上,没人敢对我怎么样,可是下课铃一响,就有几个不爱学习的男生来我这欺负我。他们把我的书和本子拿起来当飞碟,从教室的这头扔到那头,我去捡回来放到桌上,他们再来回来去地扔,我若是不捡,他们就威胁我说把我的书和本子扔到水桶里。进了水桶的书还能看吗?而且这大冬天的,我想进了水的书应该就结冰冻上了吧。孤立无援的我除了任他们戏耍,还有别的出路吗?今天的我就当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子吧,他们玩得高兴了,就不会打我了。1998年4月20日今天有体育课,体育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全班同学都在操场上玩。有人在玩踢毽子,有人在玩打沙包,我一个人在地上画圈圈,因为我不奢望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玩。几个男生提议说要玩“过驴”游戏(类似于体操里的跳马,只是在下面支撑的器械换成了人),这个游戏太危险了,我曾经看过几个男生玩,要跳的人跃不过去的话会把底下支撑的人的脖子骑到,如果支撑不住就会两个人一起摔倒,而且底下的人随时可能被跳的人踢到脸。他们今天很热情,让我跟他们一起玩这个游戏,前提是先让我当驴,他们有人跳不过去输了之后再换驴。我弯腰九十度俯身,他们几个男生排着队,先到远处助跑,到近处用手撑一下我的后背,借力跃起,像接力赛一样玩得很高兴,也都很友好没有踢到我的脸。我正庆幸他们身手矫捷,告诉自己即使腰再累也忍忍吧,还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下课游戏就结束了。谁想到一个男生说这种难度不给力,让我把后背再抬高一点,尽管全身已经渗出汗珠,我不得不屈服。我的背和腰弯成了一百二十度的角,我好怕,担心升高了这么多,自己还能不能支撑住。果不其然,第一个人的力量就直接把我冲得摔了出去,他也跟着我一起倒了,肯定摔疼了吧,他便没好气地站起来恶狠狠地踢我,说我是没用的东西。回到家真好,虽然全身都疼,也许睡一觉就好了。1998年6月30日终于熬到暑假了,最近我的胸部好像出了点问题,里面好像长了钱币大小的硬疙瘩,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抓去挠。照着镜子一看,好像鼓出来好多。我不确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妈妈的□□不是一下子就变大了吗?妈妈最近不太跟我说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她。等一下我想想,我们班里好像有几个女生的胸部也鼓起来了,或许□□真的是一点一点慢慢长大的呢。1998年8月10日开学第三天了,这几天我都穿宽松的衣服去上学,走路的时候也比平时更驼背,但好像还是被发现了。今天轮到我们组值日,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们叫我去水房打水,我把水拎回来,一个男生说要往地上洒水压住灰尘,他竟然直接把水我泼到我身上,我的衣服都湿了,鼓起的地方也就暴露了,他指着我的胸部让其他同学都来看,说我长了□□怎么还不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