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可是现在她心里隐隐地起着不安,她只担心他,别的也顾不上了。
慕容檀听后却只是笑,“原来你还是在怕我会谋反?我都与你保证过八百回了,绝不会再做对皇上不利的事,更何况我现在有了你已经够知足了,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稀罕那龙椅,你就放心吧。”
星逐皱皱鼻子,娇嗔道:“我是担心你呢,我总觉得皇上对你太好了,没那么简单呢,你就多留点心眼儿,小心点儿嘛。”
网址:“好好好,都听你的,小心为上。”穿戴整齐后,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头,揶揄道:“别成日想那些没影儿的事,有这份闲工夫不若再去睡一会儿,方才你不是总喊累么?养足了精神等我回来。”
他说得色气十足,惹得星逐一声怪叫,狠狠地往他脚面一踩,捧着红脸蛋就钻回了帐子。
慕容檀走出房门,俊脸上笑意全无。
其实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而他也老早就看出了慕容景的心思。
要说慕容景自从登基以后,就变了一个样子。
且不说人都是会变,更何况是当了皇帝,慕容景现在大可不必再像过去那般谨言慎行,现在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讨任何的人欢心。
大概在天底下,这位少年君王唯一想得却得不到的,就只有连星逐的人和心了。
慕容檀也看得明白,虽然慕容景面上是看重他这个兄弟,才会什么事都要拖着他一道商议。但是实际上关切军权政要的,慕容景都牢牢地握在手里,绝不让他碰上半分,这显然还是提防他的。
一个人的权力越大,心就会越狠。慕容景现在是才坐上皇位,心里还存着一些兄弟情分,却难保时日长久,皇权巩固之后,会因为那点爱而不得的嫉妒而做出什么迫害。
如果连星逐真的是从五百年后来的,那她说的也就是日后会发生的,他与慕容景之间,势必免不得一场生死较量。
他虽然没有再想过夺权篡位,却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更何况,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要保护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女人呢。
连星逐虽说尽量不往皇宫里去,可有时候却不得不去,比如她那高贵尊崇的婆婆严太后这几日凤体欠安,她身为皇家儿媳,这时候若还不去病床前尽尽孝露个脸,那也说不过去。
严氏自从荣升太后,成为天下地位最高的女人,如今心态已经趋于平稳,比做皇后时还要和蔼得多,再加上少了一个张氏在耳朵边添堵,她现在看上去更加的慈眉善目。
她本来就挺喜欢星逐的性子,要不是以前张氏在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她也不至于疏远了这个乖巧又安分的儿媳妇儿。而慕容景是她亲生的,她比谁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藏得有多深,也看出他对老四媳妇儿存着点念头,毕竟那丫头一开始本是要指给他的。后来事实证明,确实是张氏错怪了星逐,人家成日就待在靖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是那次被慕容景给闹了一回,听说因此受了慕容檀的冷落,给送去别院好长一段时日,还是生了场大病才又接回王府的。
因此一想到星逐,严氏就带着一丝内疚和心疼,自从慕容景登基后,就更少见着这丫头了,她明白这是人家在有心避嫌,尽量不忘圣驾跟前站。这一点上,严氏就更欣慰了,多懂事的丫头,比京中那些趋炎附势削尖了脑袋也要往皇帝跟前钻的贵女贵妇们可好太多了。
严氏这一回是真的病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夜里贪凉没盖被子咳嗽了两声。
太医开了方子太苦,她不想喝药,就想起了同样不爱喝药的四媳妇儿,于是就传了懿旨,让其进宫来伺疾,为了避免麻烦,还特意交待了内官直接将人带到安康殿,不必向各宫行礼跪拜。
本来女眷进宫是需要向公众地位比较尊崇的皇后、贵妃例行见礼,但是有了太后的口谕,星逐算是吃了个定心丸,免得在这些娘娘那见到慕容景,那可就尴尬了。
星逐对婆婆是敬畏有加,当然都是拣严氏爱听的说,严氏不肯喝药,那可不行,这些古代贵妇娇生惯养的,可没有好体格不药而愈,不喝药病只会越来越严重,要是严氏病倒了,那她还得天天进宫来伺候,所以她竭尽所能地哄严氏喝药,还说了一堆现代才有的药理常识来,哄得严氏一愣一愣的,这药也吃得心甘情愿。
严氏本来就是想要她来陪着自己,她嘴儿又甜,说得都是好听的,这药喝下去,心情又好,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多了。
婆媳二人正说说笑笑,忽然门外太监捏着尖嗓报到:皇上驾到……
星逐俏容微变,连忙与严氏道:“皇上来给母后请安,儿媳还是先做回避。”
严氏也没料到慕容景会来,往常这个时候他通常都是在福宁殿里午睡,今日这般没头没尾地过来,必定是哪个长舌的去与他说了四媳妇今日在安康殿,皇帝这通孝心,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星逐自觉回避,严氏也无话可说,还有些尴尬,只怕这丫头会误以为他们母子串通了引她来的。
于是只得道:“你陪了本宫大半天定也是乏了,先回去吧。”
星逐如蒙大赦,急急地谢恩叩首,提着裙子就要从偏殿撤走,哪知她跑都来不及,慕容景的声音已经在殿内响起。
这皇帝都到跟前了,她总不能当着人面还跑,那往严重了论可是欺君之罪。
没办法,她只得老老实实地转身,对慕容景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臣妇见过皇上。”
慕容景做了皇帝果然不太一样,这要是在以前一定会说“一家人何须多礼”这样的漂亮话,今日却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叩拜,然后才说了“免礼”二字,让co言情中文网身旁的小太监搬了张椅子给她坐,算是赐座。
皇帝与太后母子闲话家常,星逐坐在一旁陪着,她几乎没有开口,偶尔陪几个笑脸。
这看似是关系最亲密的一家人,却隔着难以跨越的等级鸿沟,天家跟前说错一句话,那就是荣与辱,生和死的差别,谁敢随意拿身家性命来开玩笑呢。
才一会儿,只让她如坐针毡,好在慕容景不是多话的人,严氏身体抱恙,他也是打着探望的借口来的,也不好多待,这时候终于起身准备移驾去别处。
这时却听慕容景状似不经意道:“朕方才来时,就见靖王妃正要回府,不巧又被朕留下耽搁了片刻,眼下天色不早,母后也乏了,王妃也回王府歇息吧。”
星逐心说,可不就是一直等你走了,我再赶紧回王府么?
正要顺水推舟告辞,却听慕容景道:“正巧朕也要往东华门附近的长乐宫去,日落西山,暑气也消,正好能与王妃同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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