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2/2）
其他人当他在开玩笑，最多以为是哪家姑娘被他们大人相中了。
厢房里点了清香，山海楼的酒菜没的说，酒足饭饱后准备散席，却发现中途出去的洛无染还没回来。
待众人出去时，外面已经沸然一片，循着声走去，就看见了惊世骇俗的一幕——他们家的大人居然把一男人按在长廊的勾阑上亲热。
这下就好看了，京兆府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惶恐，那白衣男子的好像也不是被迫的，两厢情愿，他搂着洛无染的腰，动作甚是亲密无间。
直到两人进房里，言休赔礼着把客人请散了。
结果第二天，京兆尹在山海楼与男子亲热的风言风语吹遍了全城。
而作为当事人的洛无染，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满心震惊地半晌愣是没说出一句话，他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还有，这个鹤发的男人是谁？那男人好像被他吵醒了，看到洛无染反应也不大，慢慢地撑起身来看着他，仿佛洛无染把他吃干抹净，自己已然绝望了般。
洛无染想起昨晚自己中途出去的时候，半路遇到了一个人，那时他也有些不太清醒，只记得是穿着白色衣服的，身上还带着花香，然后，他就不记得然后的事了……
白衣服，那个壁画前的男人？洛无染抬头看着他，再三确认，“是……是你？”
“对...对不起。”洛无染内疚到不能自已道。
宋遇摘没说什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给他倒了杯水。
“……”洛无染看着那杯水，心不在焉道，“不用了。”
宋遇摘也不说其他的，只道，“现在穿好衣服走，没有人会看见。”
“抱歉，我也很乱，”洛无染抓起地上的衣服，匆忙道，“来日必定登门道歉。”
“不必。”
“……”
一开始的时候，几次宋遇摘都很冷淡地拒绝他的歉意。
过了一个半月了，渐渐地，洛无染缓过来了，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结果这个时候，他每次去山海楼，宋遇摘反而逮着他不放了，甚至还很过分地说要他还回来，礼尚往来言下之意，陪他睡一次。
洛无染当然打死都不可能松口，他对宋遇摘一开始的愧疚被这无理的要求冲淡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非要，一个不肯，拖拖拖，拖到他忍不了了跟宋遇摘撕破脸，但是现在眼下又不得不表面合作一下。
洛无染想起上次夜里偶然看到他胸膛上的一个徽记，他悄悄地伸手去掀开他的衣襟，不料手却被抓住了。
宋遇摘眼眸半阖，眼瞳悠远无神，偶尔眼睫颤了颤才看得出他是醒的。
“你，你醒啦？”洛无染吓一了跳，然后试图转移宋遇摘的注意力，“你怎么突然就晕了？”
宋遇摘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拇指腹反复摩挲着洛无染的手腕骨，眼神虽看着苍凉，但是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洛无染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挣脱了两下没挣掉也就不挣了，不知道为什么，宋遇摘的淡然总是能让人安静下来。
大约见他不反抗，宋遇摘开始得寸进尺，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一如既往地扣住他的手。
“你来山海楼，没有一次是为了我。”宋遇摘盯着他的眼轻轻说道。
这话颇有深意，洛无染一时也不知如何回他，感觉说什么都不妥，他的心弦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不明显，很快又平静如常。
洛无染被他握了一会儿就把手抽回来，从怀里拿出药瓶，“你，你把药吃了。”
宋遇摘闭上眼，偏过头，算是默认了。
洛无染转身去给他倒水，他只手拎着琉璃壶，心思却不自主地飘远了，一不留神，水溢了出来，从杯子四周蔓延开来。
幸好是木桌，一时也找不到毛巾，洛无染索性不管了，把水给宋遇摘端过去。
等宋遇摘吃了药，洛无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他看着宋遇摘的模样，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宋遇摘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我帮你？”
洛无染愣了下，眨了眨眼，“是。”
“你不是很讨厌我？”宋遇摘忽然道，“如果只是为了想我帮你而勉强，大可不必。”
那天他跟万翊之发牢骚的话，皆被宋遇摘悉数听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过也只有无心之失才伤人最深。
洛无染想了半天，觉得澄清还是有必要的，“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于公，我的确有求于你，因为你是仅有的证人；于私，你也不想想你说让我陪你睡一回的话有多……龌龊？我并非逃避责任之人，可你把我当什么了？面首？”
“对不起。”
洛无染没听清，“你说什么？”
“对不起。”宋遇摘从善如流地复道了一遍。
洛无染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你……”
只见宋遇摘轻轻捉过他放在床沿上的手，意有所指，“于私，我道歉，于公，若我愿助大人，可有什么好处？”
“……那，那你想要什么？”
洛无染第一能想到的就是银子，这么想好像有些肤浅，宋遇摘又不缺，他确实想不到能有什么给宋遇摘的。
可宋遇摘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洛无染似乎读出一种“没好处就免谈”的意味。
“……”
洛无染犹豫纠结了良久才艰难道，“你，要不要来我府里养伤？”
这话自洛无染口中说出实在不易，他方才思虑了许久，又做了对比，才这么决定的。
可宋遇摘看了眼还捉在自己手里他没抽回去的手，问道，“嗯？”
洛无染解释道，“山海楼每日那么多人进出，挺吵的吧，你应该喜欢清静，而且你不是有，旧疾？”
宋遇摘靠在床头，面色虽不太好，闻言却挑了挑入鬓的长眉，别有深意道，“既然你都能想到让我住你府里，为什么不能你来我这儿？”
“？？？”，敢情就这儿等着呢，洛无染觉得左右都无坏处，他耸了耸肩，“随便，但是你答应我的，做我的证人，如意客栈的案子水落石出前，你不能反悔。”
“一言为定。”宋遇摘枯朽的双眼紧盯着洛无染淡然道。
洛无染后知后觉发现手上的感觉不对，宋遇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住了他的手，“你为什么总喜欢这样，都第几次了。”
“如何？”宋遇摘紧了紧手心，“这般么？”
“……”洛无染瞟了眼，看见他手腕上缠了一圈纱布，“你这手到底怎么回事？跟你的病有关吗”
宋遇摘低垂着眼睫，“关心我？”
洛无染义正言辞，“是，我得确保我的证人无恙。”
宋遇摘捏了捏他的手指，随后抽回手，搁在腰腹上，“我没事。”
“真没事？”
“你有事？”
成，宋遇摘八成是闲他问太多了，洛无染叹了口气，“只要您别在案子水落石出前咽气儿，您爱有事没事，我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