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尧（2/2）

白世宁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忙解释：“哪有？有这种程度的眼线嘛。”接着又有些赌气似的说道：“有像你这种满嘴谎话、还派人埋伏我的眼线吗？”

沈重霜没吱声，嘴里嘟囔：“谁让你是贼，我就是抓贼的啊。”

她俩人话说的快，阿尧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其中意思，只是瞧各自的语气，倒确实像朋友。

即使是朋友，他也无法信任沈重霜。

沈重霜继续对白世宁说：“你还是快走吧，离开京城······”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有声音，三人相视一眼，阿尧立刻握紧刀柄，警觉的朝那个方向望去。沈重霜忙让两人快离开，她在跟过来的时候留了讯息。

言渊果然是看到她留的讯息才一路追过来，追到这里却只有沈重霜一人，问她留信息的事，沈重霜只得撒谎说在追踪一个可疑的人，追到此处就不见了。

“旁边就是条死胡同，这里十分偏僻，怎么会把你引过来人又消失了？”

“师兄，你来的有点晚。”

言渊不解她话的意思，沈重霜又说：“这留讯息的效果并不好。”

“哪里不好了，我就是跟着你留的信息找过来的。”

“时间来不及，那人看上去不一般，如果不是跟丢了，我完全没把握能应付。”沈重霜说的是实话，她现在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就是刚才差点死在阿尧刀下的情景，刚才同那两人说话时也止不住走神。

言渊则觉得她还对上次被白世宁挟持的事心有余悸，暗恼当时没有抓住白世宁，只得安慰说京城里不会时时出现像白世宁那样的人，如果出现了，自有人会挡在她前面。

“下次要再没把握，就不做这种危险的事，先回府报告。”两人往回走，言渊看了看周围环境，对沈重霜的话有了七、八分相信，道：“这里确实是个反扑的好地方。”剩下两、三分是奇怪那里遗落的糖纸包和碎糕点。

路上，言渊对沈重霜又交待一番明日审讯的事，他们今天出去调查，已将证据搜集差不多，证人皆已到位，只等明日开审还孙知县一个公道。

沈重霜想要不要将与昭毅将军有关联的外族人来京的事告知他，犹豫再三，觉得眼下要先将孙知县的事了结再说。

第二天沈重霜起了个早，路上遇到陆清渠，两人在街摊上买了豆腐脑和酥饼。这饼摊名字起的有趣，叫做“万两”，刚出炉的饼颜色金黄，油滋滋的，有些馅儿油浸透了面皮，不用刻意分装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料。

到了府里，沈重霜几口并一口吃完了饼，到桌案前整理完资料去找叶昭亭他们会合，还没走出院门，就被迎面走来的师姐告知今日孙知县案的审讯工作取消了，见她抱着一大摞资料估摸着是去跟这个案子，于是帮她把资料带回了所里，让沈重霜先去找王主事了解清楚。

等沈重霜找到王主事，他与叶昭亭两人正准备去李尚书那里，见沈重霜过来，告诉她今日审讯暂时取消，理由是证人未到齐。

“可昨天我见到言师兄，他还告知我证据、证人都已齐全，让我今天早点过来准备好资料，跟你们一同去？”

“‘证人未到齐’只是托词，”王主事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听审’是谁出的主意。”

沈重霜听得一头雾水。

叶昭亭说：“皇上指派北镇抚司两名校尉前来听审，尚书大人不好当场驳回，就找了个借口把审讯工作推迟几天，想着皇上那时候就不记得这事了。”

王主事接着说：“从□□皇帝销毁锦衣卫刑具、由三法司负责审理邢狱开始，就没有差人从旁听记的道理。”

沈重霜不理解王主事的意思，小心问道：“我们的审判依据律法，程序合理合规，即使差人前来听审，后再向皇上汇报也未尝不可，为何要······”

“诶呀重霜啊，不是这个道理，我们审判公正透明与否，与同不同意皇上派人听记并无关联。”王主事是个急性子，话也说得快，连忙摆手，向她她说明这其中利害：“这不只是着人听审那么简单，你想那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若是今天同意他们前来听记，明日就可能因一句话推翻审判结果，那刑部何在？律法尊严何在？三法司在他们面前岂不是形同虚设？”

叶昭亭接过话：“这两年镇抚司的‘大名’越来越响，这种事情更不能退让，一步退，步步退，久而久之势必积重难返，你来刑部时间短，资历尚浅，以后自然会明白王主事的顾虑。”

这话沈重霜是听进去了，就是不太能理解。镇抚司她有所耳闻，只是他们专理诏狱，与刑部唯一关联，便是锦衣卫逮捕人时需持有刑部批定的驾贴，方可执行，其他的她了解不多。

随后王主事又交代她几句话，便与叶昭亭先行离开。

沈重霜虽然不大明白他们讲的那些事情，可是不免也跟着心情低沉，连回照磨所路上，言渊、陆清渠与她迎面走过，都没有注意到。

“眉头皱这么紧做什么？”言渊拦住她，笑道：“小姑娘心思这么沉？”

陆清渠也笑她：“叶师兄又给你讲道理啦？”

沈重霜无奈。

陆清渠继续说道：“我听言渊说了昨日的事，以后不要那么鲁莽，另外......”她瞧了一眼言渊。

言渊接下话，问沈重霜：“刚才有人来报，京中确实进了可疑的人，可能是外族。重霜，你昨天跟踪的那人什么特征？”

“嗯……不像汉人。”沈重霜心里一惊，见瞒不住，另一方面也怕那个叫阿尧的人有别的目的，只能如实回答，但是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