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这一日堃黎、嘉荷、银月并四个二等丫头轮流伺候他，堃黎和嘉荷是老太君回姑苏时带回来的家生子。银月原本是个画舫唱曲的，因性格爽利颇得青玉得眼，于是买了回来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人得银钱往来。

晚间等人都退出去了，银月才敢问他明日沈家的事情。

“明天可还见沈家公子？不若养两天再见？“

“不必，这几日祖母盯我盯得紧。明天上午你守着我，别让他们进来，就说是晚间头疼，早上睡懒觉。你等会让苔言苔青早上去偏门等我，我换了小厮衣服从后窗户那溜出去。中午就回来。“

“那你自己注意些，别叫人看见，不然夫人饶不了我们。“

“放心。“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上银月唤起了青玉，扶他换了小厮的衣服，看他从窗户翻没了影。等外头鸡叫了三声有小丫头进来敲门，银月照着昨晚青玉教的那么说了。

却说青玉刚翻出去，还没等摸到偏门就看见了一个外院灶头上的老嬷嬷，吓得他一身冷汗。巧的是这嬷嬷眼花，以为是看小门的虎子，还问道虎子怎么今儿那么早起。青玉连哼了几句快步走了。等到了偏门和苔言、苔青汇合。苔言照老样子给那看门的虎子几个铜板，说早起给二爷办事要了偏门钥匙，又叫他日中来开门。等出了门，苔青从胡同一棵柳树底下牵来了昨晚提前停靠的青帷马车扶青玉上去。青玉又让苔言去沈府拦沈明哲，叫把他带到最北的福来客栈。而青玉自己则喊苔青先去桂花街的承香楼。这承香楼是个青楼，多是清倌人，江南点花册里前十位有四位都出自这里。

青楼白日很少接生意，门头接客的小跑堂看远远来了一辆朴素马车，本不像那些温心官人的排场就没想着迎。却又看见孔雀院那婆子和老乌龟竟大白天开院门去拦车。于是他又仔细揩了把眼，一看驾车的是苔青，就赶紧招呼了三四个小子跟他去抢人，又想着回身喊给妈妈，“玉大爷想是想狠了丝可、金钿姐姐，今儿乘小马车溜来的。孔雀院的窑姐又劈开腿拦人！我给妈妈抢人去！

说完招呼了人跑过去，孔雀院的妈妈昨儿闹狠了，今早没起来。这普通婆子哪抢的过承香楼养的人，只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溜了。金楼、文竹楼也听见动静了，见是许久未来的青玉，各家也赶紧让小倌们从栏杆、窗沿上招揽。青玉本是偷跑出来，没想反倒在消金窟闹了个大动静，缩在马车不敢掀帘子瞧。马车直接进了承香楼后院，妈妈笑脸迎了出来，问：“玉哥这额头怎么伤了，想哪个姐姐了，妈妈叫出来给你吹口仙气就好了。”

青玉答：“叫丝可姐姐弹个琵琶我听。”

这下妈妈笑容更显，丝可最会的是筝，弹琵琶其实是向她打听事儿，这种生意做好了来钱快。不怨这条街上青楼楚倌爱招揽青玉，明面上与其他哥儿一样的玩，背地里却敢拖他们干些好营生。

下九流爱的从来都是钱，以为钱才能买自己的贱命，却不知越有钱他们的命越是轻贱。能从这里跳脱出来的，要么是真英雄，要么是活疯子。作个斗蛐蛐的人，只要有工具，就不怕被咬手。他的地位、身份、钱财就是工具。青玉深谙此道。

丝可到了接客的雅间，推门进去调笑道：“冤家好久不来看我，被银月那蹄子绊住了？瞧着额角是让她抓的？”

“我一来你就絮叨这些，不如叫金钿陪我罢。”。

“我琵琶都拿来了，你听完我交了差就走，谁稀罕！只一点，别短了我的脂粉钱。”

“那你近些我看看你今儿涂了什么脂粉。”

等丝可近了，青玉看小丫头都退了出去，轻声问：“如今情哥哥可走了？”

“你到真还敢问他，你家老爷子没说给你？前儿晚上他手底下人过来结了他这个月帐，我们妈妈问了最近如何，什么话儿都没套出来。昨天晚上听说夏情直接带人抢了一个盐场，后来又听金楼那边说是走的快船，直接运西边发财去了。”

“谁给他运的？最近漕帮里边内斗的厉害，三大帮不可能有人敢出船，被人掀了货都没人手追。小漕帮不敢运盐，他找的谁？”

“你个笨的，漕帮内斗还不是因为那柯麒不地道，吞了个把散帮如今发展大了，三大帮都推责任让对方出手灭他呢，现在风头正劲，除了他谁敢接那货。”

“那程湘莲走没走货去？”

“没呢，昨儿欧阳老大设诗会请了楼下几个小的作陪去，那几个小不要脸还受了他的赏。”

“如今他住哪了？”

“北边来了个姓顾的客商看上他的皮相，不清楚他的底细，让他盘住了。如今在西边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