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他不敢。明天你家去看看吧,给你禄哥他娘该送钱了。“
“上次我去她就已经松口了,说是以前看错我,禄哥哥再回来能叫我进门的。”
“那老货就是看重钱,也就你傻罢了。”
“禄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见我从了良一定高兴,等他平安回我们就把日子过起来,玉爷你到时候赏我门口饭就得了。”
青玉不知劝她什么,邹禄走了两年了,他们俩自幼青梅竹马。银月他爹欠赌债卖了她,邹禄就一直攒钱说赎她回来。前两年钱够了,银月也在画舫有了名声。邹禄又说自己配不上她,要参军博个军功回来风光娶她,只是这一走,就再没来过消息。青玉知道银月有多珍视那邹禄,因此不敢深劝。
“知道了,知道了,吃了蜜蜂屎一样的唠叨。快睡!“说完青玉就合了眼。银月知道青玉心疼自己,看他睡下不愿再听自己提这档子事,就也歪在了旁边的小塌上睡了。
晚间吃了饭,堃黎守着青玉又写了会字,才收拾睡了。等到了三更天,银月小心翼翼的溜进来叫起了青玉,给他穿好衣服送他出去。
苔青驾车,苔言和青玉商定细节,苔浅则往身上藏刀子,铁钩之类的利器,怕等会出事。
桂花街晚上灯火通明,一路各家妓馆青楼都挂着红灯笼,最阔的是承香楼,最豪的是镜院,最热闹是孔雀院。能锁在妆楼里的不止水声山色,还有金银铜臭,以及最是不值钱的愁情思怨。自桂花深门起,至花街尾,分地张灯已是寻常。各院门剪彩为花,冬雨下打湿了染料染红了一地,其间还有各色小戏班抢生意,十步一台戏,北腔南调,舞衫歌扇,绫罗满天。
青玉行至院门,承香楼下人叠声喊爷,又有上次的妈妈听见动静亲自迎下来。她带着青玉上了二楼,又叫丝可哄程湘莲过来。
丝可进了里屋,按着筝弹了几声急弦。
程湘莲正睡得熟,忽的一下惊醒了来。他这几日便宜占够了,不愿意再缠着那客商,正好丝可递了帖子。结果厮混了一日,丝可竟叫留下,他一想回去那客商也让他睡不消停,确实不如在这里补一补觉,自然就答应了。谁知半夜忽然来了这么一声,程湘莲乍然睁眼,以为是有人寻仇过来,衣服顾不得穿就要跑出去。丝可见他这样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揪到身边。
丝可边拍着他背边说:“瞧给你吓得,比楼下酒窖里的耗子胆还小。”
程湘莲回过神就有些恼,“半夜给你唬了这一下,你给我个说法,不然这事等会告诉你们妈妈,看她收拾不了你个蹄子。”
“别恼,有人见你,今天酒局子是他叫我留你。”
“谁?留我作甚?”
“张府的小二爷,平常可是见不到的人物。一准是好事,跟我走就得了。”说完拉着程湘莲去了二楼。
程湘莲一进屋就见一位青衣佳人坐在上首,果真绝艳,连自己都比的失了颜色。他本身小旦出身,容貌已是上等,不想今天他成了陪衬。他从前只听自己的袍下客办事说昏话提过,外乡人只知道各色花册上的姑苏娇客,不知道姑苏最值得春风一度的其实是只青面狐狸。那狐狸他听人提过多次,不知情的都以为是金楼名满天下的喜公子。现在看来,说得是这小少爷也不一定。
青玉看一个男生女相的人进来就知是程湘莲,上下打量也不见煞气,不似平常所见那些跑江湖的风霜客。
程湘莲知道自古不与官斗的道理,但看今天这出想必这小少爷也不甚干净,混了下流子路的人相见总会有种不明的心心相惜。
“小蛮见过玉爷,不知我一个唱曲的兔爷您见了何用”
青玉见他说话利落,也不耽搁,直接问道:“我手上的盐你敢不敢走?”
这话给程湘莲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