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张云雷皱皱眉,他不知道郭奇林为什么要这样说,“是这样没错,可这么说终究不太好!”
“张云雷,那你……希望他死吗?”郭奇林眼神空洞迷茫,口中小声的呢喃着。
这个问题张云雷很难回答,他疼儿子自然希望儿子早些痊愈,可对方虽然是陌生人却也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郭奇林了然的笑笑,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开口道,“张云雷,其实你是希望他死的吧!”
张云雷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可几次张口想要说话又没说发出声音。俩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郭奇林挂了电话,直到郭奇林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阎鹤祥把说书的时间调到了下午,下了场直奔牛街去买驴打滚。中午的时候少爷给他发微信说想吃这口,自打出了ICU那位爷就变成了小鸟胃,吃点东西死费劲的,难得他主动张罗着要吃什么。
阎鹤祥拎着驴打滚到医院的时候,郭奇林正趴在床上玩游戏,听见开门声抬头给了他一个笑脸,而那张最近一直蜡黄的小脸今天竟然有了些血色。
可能是刚好打完一局,郭奇林放下手机过来扒拉阎鹤祥手里的外卖袋子,自己张罗的吃食看了两眼就扔一边儿了,“哥,咱吃火锅去吧,我请客!”
郭奇林蹦下床就开始换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充满活力的样子全然不似一个病人,阎鹤祥看着他的直只觉阵阵心惊。
他们去了他们之前经常去的火锅店,有一段时间四队演出完必来这里吃宵夜。店面不大却很干净,东西新鲜味道也很好。今儿郭奇林吃了一大盘牛肉和半份毛肚,想要喝白酒阎鹤祥也没拦着他。
吃完饭,俩人又沿路走了好久才回医院。之前很少陪床的阎鹤祥今天执意要留下,郭奇林拗不过他也就同意了。
这晚天气很好,大大的月亮挂在天上,皎洁的月光透过医院薄薄的窗帘照在郭奇林身上,配着蓝白的病号服衬的他整个人都有些透明。
一直平躺的郭奇林转过身面向着阎鹤祥的方向,“哥,你睡了吗?”
毫无睡意的阎鹤祥自床上坐起来,顺手打开了边上的台灯,“没睡呢,怎么了?想喝水吗?”
“没,”见他开了灯,郭奇林索性也坐起身靠在床头,“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阎鹤祥拿了枕头垫在郭奇林后腰,一边调试角度一边道,“好啊,正好我也睡不着!”拉起被子把郭奇林整个裹起来,“少爷想说什么我都陪着您!”
郭奇林笑了笑,“这一口一个少爷的,配着你这歪嘴大脑袋显的可社会了!”
“那咋滴?”阎鹤祥打开保温杯递给郭奇林,郭奇林摆摆手没接,“再寒碜也是跟了您十多年的太子妃,糟糠妻不可欺知道不?”
故意说出一嘴东北味的玩笑话,郭奇林却笑不出来,“哥,是我对不起你。”
阎鹤祥无所谓的摆摆手,把拧好盖的保温杯放回原来的位置,“没啥,早我就说过,你要是不干,那我就也不干了!”
郭奇林把有些掉下去的被子又拉上来,一直盖过自己的下巴,“可别!你说原来你就寡妇失业的,这马上就要成没爷们的真寡妇了,还不抓紧找个出路?往后的日子可还得过呢!”
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下拉拉,露出来嘴来,“那怕什么,阎鹤祥不说相声了,阎景俞不是还能说书嘛!”
郭奇林沉默了一会儿,好似有什么不好张口的难事。
阎鹤祥拍拍郭奇林肩膀,“兄弟,咱哥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郭奇林自嘲的笑了笑,“我他妈都觉得自己不是人!”深吸了一口气,“哥,我要是没了,能求你帮我多照看照看我爸妈还有我师傅吗?我们家老二也是,上学了别让他在学校里挨欺负喽!”
“这话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还能不管我爹?”阎鹤祥眨眨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您一天天的净琢磨这些事!少爷,您说您把这些都考虑的面面俱到的,您自己呢?您就从来没为您自己想点什么吗?”
郭奇林沉思了很久,久到阎鹤祥以为他想不出答案的时候才小声的开口道:“那我入土的时候你帮我放张他的照片吧!”郭奇林并没说这个他是谁,“到时候碑上也别贴照片别刻字了,北京城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咱社里师兄弟多,保不齐就让谁看见了。”
阎鹤正背对着郭奇林,好半天才转过身,脸上虽然是笑着,可那双眼睛早已经红透了,“行,都依你!”
我的人生很短,可我眼睛的寿命却很长。希望我的眼睛能一直看着你,即便是在别人的眼眶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