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3）（2/2）

……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着，吵着，相互讥讽着。

当走到我房前时，豆包还是不肯放弃，“暖儿，你就那么绝情吗？”

“哎，豆包，不是不让你喝，这桂花酿是送子滕师傅的，打开了不好，再说你喝了，万一只变出一只手，或者一只脚，其他的不会变，那你岂不成了妖怪？我也是为你好。”

见我情真意切的为他考虑，豆包万般无奈，“今天晚上白忙活了，原来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有时做伴娘比新娘更好！”我冲他坏坏一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

翌日午后，师姐一如既往沉沉睡去，我便扛了桂花酿如期赴约。

四月的西湖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可谓春和景明，一碧万顷，两只水鸟在溶溶水中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一少年伫立湖边，举目远眺，见我来到匆忙迎接，甚是惊喜道：“暖儿，你找到了？真是辛苦你了。”

我呵呵干笑，把桂花酿递给他，“小事，小事，但愿你能如愿拜师，莫要辜负这一坛好酒。”

子滕接过桂花酿，眼中满是感激，继而又把桂花酿放下，从衣袖中拿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递于我，面色绯红道：“暖儿，我知道你喜欢酒，只是我和父王来的匆忙，没有带酒，如果你不嫌弃，把这块玉佩送给你，不知你是否喜欢。”

我接过玉佩仔细观察，此玉洁白无瑕，又温润光滑雕刻精美，只是这雕刻之物我唤不上名字，“不知这雕刻的是何动物？”

“鸳鸯，暖儿你看，在湖里游泳的正是鸳鸯。”子滕说着把手指向湖中心。

“哦，原来这就是鸳鸯啊，这两只水鸟我早就见过，只是不知道是鸳鸯，公子见笑了。”我极是不好意思。

“无妨，无妨，鸳鸯是一对水鸟，鸳是雄鸟，鸯是雌鸟，鸳鸯一般成对出现，它们一旦认定对方，一生不会更改，古有诗曰，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我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厮不仅相貌堂堂，还满腹经文，此人可交，此人可交也。

“鸳鸯是我最喜欢的动物，如果暖儿不嫌弃，我愿和你做一对鸳鸯，今生今世只认定彼此，不知暖儿允否？”

他这般话锋一转，我始料未及，什么？我的天，这厮在说什么？要和我做鸳鸯？那我岂不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我正准备满口应允又转念一想，不行，师尊说了，身为女童，要矜持，矜持。

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我故作清高道：“和你做鸳鸯，可管我饭否？”

子滕呵呵一笑，“那是自然，暖儿请放心，将来你随我至家中，你的饮食起居全有人伺候，你喜欢什么我就让人给你做什么。”

“什么？有人伺候我的饮食起居？那我不就衣食无忧了吗？天哪，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我心中暗暗惊喜，只要有人管我吃饭，别说是做鸳鸯，就是做乌鸦也值了。不过，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又问了一句：“那你一生一世只认定我一人，可是真的？”

子滕举起手，发誓道：“当然属实，我情比金坚，执子之手，一定与子偕老。”

见他这般神情笃定，赫赫誓言，我满是欣慰，为了防止他变卦，我随手召来两朵樱花，一朵印在他的手腕处，一朵印于我的手腕处，悠悠然道：“便以这樱花为证吧，将来两不相负。”

我刚把樱花印在子滕的手腕上，豆包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哭喊道：“暖儿啊，你不能和他私定终身啊，你不是答应等我变成了人，嫁给我，和我一起浪迹天涯的吗？”

看到豆包再一次的故伎重演，我万般无奈，“豆包啊，谁说和你浪迹天涯了？你一只兔子，我怎么嫁给你？”

“暖儿，你要有耐心啊，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英俊少年，比子滕还帅，你怎么能抛弃我呢？”

我真真不耐烦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好气道：“好，好，我等你，你赶紧的啊！赶紧的！”顺便把他拎起，抱在怀里。

看豆包哭闹不止，甚是聒噪，子滕摇摇头抱起桂花酿说道：“暖儿，我该回去了，再次谢谢你的桂花酿。”

“不必客气，祝你好运。”我们握手道别。

“祝你好运。”豆包也极不情愿的道别。

我和豆包目送子滕离开，他刚走几步转身说道：“等你长发及腰，我来娶你可好？”

我默然微笑，点头应允，豆包一个哆嗦，从我身上滑落，晕倒在地。

那少年在绯红的晚霞中越走越远，直到模糊。

……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本以为孩童间的约定过于稚嫩，不必记挂，不必认真，终有一天会烟消云散，荡然无存。然多年以后，我们再次重逢，我才明白，这场约定原本就是天定，冥冥之中上天早有安排，记得那一天我穿戴整齐，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