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婚(2)(2/2)
“说的好”,我内心嘀咕道,“没想到少康老儿还是一位不错的帝王,真是人不可貌相,帝王筹谋不可估量,可歌可泣,可歌可泣。”
然高山未必遇流水,阳春苦苦觅白雪,高高在上的少康此时如一叶孤舟行驶于茫茫大海,前方雾霭沉沉,漆黑一片。
殿堂内悄然无声,人人屏声静气,空气好像凝滞一般,几只催规在窗棱前低舞回旋,一叫一回肠,声声凄厉。
……
悠久,一男子缓缓而起,他目视前方,拱手道:“陛下,南蛮事宜需南蛮后裔解决,只是苍天弄人,林海唯一的子嗣也不知下落,而今二殿下还未归来,我东夷虽愿意出兵相助,若李猛亲自出兵挂帅,怕不合时宜。”
少康紧缩眉目,细细思忖,东夷侯李猛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小儿少俊不知几时归来,即便回来,也不敢让他冒然前去,因为已经失去了太子少阳,少俊是唯一的希望。
“陛下,东夷侯所言极是,我等愿意为陛下效劳,只是领兵挂帅之事还需陛下三思。”北狄侯张霖道。
“陛下,臣也复议。”西戎侯格根道。
三大诸侯异口同声,少康亦无力反驳。自古以来,天亦有其理,地亦有其道,天地轮回,或推而还,形气转续,变化而嬗,不可逆转。朗朗乾坤几千年,各诸侯自持其国,勿有其变,纵观历史,诸侯失国,复国之事乃帝王之责,勿有更改。
少康缓缓而起,目光坚定,举起白玉龙案芳樽毅然道:“领兵挂帅之事,孤自有定夺,待起兵之日,各路诸侯只需鼎力相助,来,朕敬诸位一杯,愿我们永结同心,为大商,为南蛮。”
台下诸位亦端起酒杯,附和道:“永结同心,为大商,为南蛮。”
我蹲坐在衣袂中,被眼前声势浩大,气势磅礴的场面震撼。细细想来,这不过是一场帝王议会罢了,远没有想象中的筹光交错,歌舞升平热闹,所以也什么热闹可凑。我对师尊这趟行程产生怀疑,抬头看她一眼,师尊镇定自若,一盏清茶喝的不亦乐乎,忘乎所以,仿佛置身于高山流水前,神情自若,心旷神怡。我又转过头去瞥一眼解志,那厮更过分,双眸紧闭,直接打起盹来,鼾声微起,抑扬顿挫,似蛐蛐鸣叫,小鸟啾啾。
研精覃思,我们三个分明是吃瓜群众,确切的讲,只有我自己在无聊的观看一场穷极无聊的戏。
既然看了,那就坚持看下去,师尊一项教导我,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虽然师尊没有这样做,但徒弟未必不如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偶尔可以留在沙滩上。
我向袖口边挪一挪,双手捧着下巴,摆好姿势,继续看下去。
是时,王后瑶姬莞尔一笑,如花灿枝头,用流水溅玉般的声音缓缓道:“今日乃是家宴,各路诸侯也都携带了家眷,大家不必拘谨,可开怀畅饮。”
王后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无不点头称是,于是,大家开始推杯换盏,酒饮不断,一时之间,主客尽欢。
看着他们觥筹交错,客气寒暄,我亦急的牙根痒痒,帝王家酒定是上乘好酒,虽隔着仙障闻不到酒香,但看那莹莹绿光,就知一定是醇厚佳酿,口中之水禁不住涓涓流淌,何不趁师尊迷茫之际,偷偷携来一盏,以告慰肚中的馋虫。
我试探着再向袖口边挪挪,使出毕生法力破师尊的仙障,岂料指尖碰到仙障就被一股强劲之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反推回来,似千斤压顶,令人窒息,我大叫一声,扑倒在地,不胜凄寒。
我也许动作大了点,腔调高了些,惊醒了沉醉在茶禅中的师尊,她低头乜我一眼,稍稍摇头,继续闭目吃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罢了罢了,得不到的东西未必就是好的,我用手拍拍肚皮,告慰肚中馋虫,这酒也许不合胃口,还是好生看戏,于是,整整衣衫,继续做吃瓜群众。
我这厢刚摆好姿势,忽觉一道凌厉目光夹杂着鄙夷之嫌从袖外涔涔而入,我伟大而光辉的形象顿时被拦腰折断,身形俱灭,迎着凄凄寒光向外张望,与我四目相撞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鼾声四起,独坐幽梦里的解志,不知这厮何时醒来,刚刚那一幕被他逮个正着。
四目相撞之际,迸出的不是深情默默,泪雨凝噎,更不是情谊绵绵,执手相看,而是鄙夷,嫌弃,厌恶,甚至是不屑一顾。
呜呼哀哉,平生被人鄙视之事又多添一件!
待我平复情绪,神元归位之际,殿堂内已是酒过半熏,气氛渐渐高涨起来,届时,一老者携一白玉耳杯,摇摇晃晃走到殿堂中央,高呼道:“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故人生有酒须尽欢,一滴何曾到九泉。”
虽是家宴,但敢在殿堂上这般高呼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众人莫不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翘首企盼少康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