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元池。”安不离说道。
她的声音轻缓,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柔和,没有半点不快或者是怨恨,就仿佛是在与一个久违重逢的老友,进行着可有可无的对话。
对话结束,擦肩而过,有缘再见。
“元池。”安不离又叫了一声,唤回了他的神,“我没有在同你开玩笑。”
“哪怕你现在说你那天说的分手只是玩笑,我也要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元池放在桌面上的拳握得很紧,他甚至能感觉到手腕处一胀一胀地疼,疼得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但安不离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话从口出,是不能收回的,元池。”
话从口出,是不能收回的。
良久,元池缓缓地松开了手心,他看着自己颤抖着的手掌,淡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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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不离带着红红绿绿的美甲,心情愉悦地回到家,刚停车开门,就看见了让她不那么愉快的人。
面前的男人恭敬地躬了躬腰,“小姐,董事长找您。”
安不离靠坐在自己的车头上,笑得玩味:“哦?张秘书,一定要去吗?”
男人的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小姐,您知道董事长的。”
她笑了笑,舔过自己的牙,“当然,那个男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到了写字楼,张秘书西装革履地走在前面带路,而安不离挂着轻佻的笑容,高昂着脑袋,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安乐集团工作的大多都是各界精英,气度不凡气质内敛,很少见到这么张扬外放的人,更难得见到走在安乐集团中还能这么嚣张的女人。
更何况还是张秘书亲自带路。
两人乘坐了专用电梯直达了顶层,电梯门开后,张秘书按住了门,然后对安不离示意。
安不离斜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腿迈了出去,门也没敲径直打开了董事办公室的大门。
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即便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但是男人依然儒雅俊朗,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是她的父亲。
“父亲。”她这么叫。
安白栖抬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从镜片后传来,刺得她皮肤都开始疼痛。
安不离压下心中的不耐,问道:“找我过来有事?”
安白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摘下了挂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眼镜布缓缓地擦拭了一会儿,然后再看向安不离,“很久没见你了。”
安不离笑了出来,“这真没必要,父亲。”
安白栖并没有生气,双手交握,对着她抬了抬下巴,“坐吧。”
安不离不耐地想要翻白眼,但她深深呼吸之后还是落座,就坐在他的面前,“有事说事吧,没必要的寒暄就免了。”
“听说你和你的那个男朋友分手了?”安白栖也不打算再转圈,直接进入正题。
安不离抬眼看着他,似乎是想要看穿他,但是安白栖几十年的阅历不是白来的,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她看透。
安不离心中冷笑,笑自己还是天真又愚蠢。
安白栖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准确的回答,或者说他早已经确认自己手中得到的消息的准确性,这次问出来也不过是浮于表面。
他真正的目的是:“正好,我本来就不看好那个小子,既然分了就断得干净点。”
“然后呢。”安不离冷冷地看着他,“这么多年您也没怎么管过我,他元池何德何能被您记着了?”
安白栖没有将这挑衅放在眼里,也许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将她当做同等交流的人,“过段时间你沈叔叔的儿子就回国了,那个孩子人不错,也聪明,你可以接触一下。”
安不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这楚城有百分之十的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而您更是其中翘楚,在您眼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如你,剩下百分之五的人是值得你利用的,另外的百分之五是不值得你利用的,而你永远高高在上,只需要发号施令就可以。”
安不离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与安白栖平淡的目光对视,“我以前以为我是后面的那百分之五,现在看来,我和母亲一样,其实也有值得你利用的地方?”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安不离一天的好心情都消散得干干净净,板着脸就像是逃离一般离开了这栋大楼。
张秘书从门外走进来,担忧地看着安白栖,“董事长,您何必呢。”
安白栖视线微垂,张秘书知道他在看抽屉里的老相片,他不忍心,劝说道:“您为什么不把照片放到桌面上呢,也许小姐看见了就能理解您了。”
安白栖缓缓摇头,“她的性子倔,只会觉得是我在做戏,只怕会更讨厌我。”
明明是被自己的亲身女儿所厌恶,但从安白栖的嘴里说来却是那么轻描淡写,有时候张秘书是真的不懂董事长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是安白栖显然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相片,然后重新将抽屉推了回去,戴上了金丝眼镜,对张秘书说道:“拿来吧。”
张秘书心中叹气,但还是将集团的季度报告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