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刀（2）（2/2）

浅浅地吸进半口湿润的草木气味，他瞅准老猫轻轻晃动时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开了一枪，子弹擦过对方皮肤打进地里，只刮出一道血痕。估计已经摸清了他拿的是栓动狙＃击＃枪，老猫用这道伤换了逃跑的机会，一溜烟跑进雷区，身影消失在那片层层叠叠的林子里了。

湛桓也不气恼，再怎么藏也得过界碑的，那里可没有树，又是下坡，守株待兔可就太爽了。因此他没有让目光追上去，而是将注意放在了原本趴着的那个——那个家伙迅速起了身向他跑来，摇摇晃晃的快速跑动让他有些看不清脸，但多年执行狙杀任务后提升迅速的优秀的分析对比能力让他认出这就是老猫的那个叫冷锋的目标。

不去追老猫，往这边跑干嘛？……不过说实在的，优先解决不知道立场的狙击手才比较能保证安全，倒也不是说这做法有问题。

他挑了下眉，瞄准冷锋脚边开了一枪；冷锋没有停下，向前一扑后翻滚起身，继续向这头跑来。之后的几枪都没能成功让冷锋改变念头，反而越跑越快，眼看着还有个五十米就要尴尬地和他面面相觑了，他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而冷锋也总算停了下来，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刚才如果他一跑，那肯定就会被立刻当成敌人，冷锋这人这么敢，没准儿他就要被当场击毙了；然而也早就应该从只身就能跑来杀刺客看出这家伙敢得很，不会因为他的几颗子弹就退缩。方才是不是不应该射警告弹，直接打腿比较好啊？

话说回来，他出现在这儿，不管怎么看都没办法被视为友军吧，充其量只是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罢了。冷锋这个人不会是想这会儿就把他给抓进去吧？

眼看着人都要到跟前了，湛桓有点苦恼地挠了挠脸颊，索性抱着枪慢慢站了起来。

“解放军同志，”他企图让自己透过满脸油彩表现出真诚来，“这会儿自首能减刑吗？”

“……妈的，晚了！”冷锋果然不吃他这套，一下子拔出绑在大腿上的92式手＃枪打开保险指着他，沉声喝道，“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放下枪！”

要是随随便便地放下枪，那他就不是湛桓了，既然没在第一时间被击毙，那就不如赌冷锋不会轻易开枪。湛桓好像感受不到性命正受到威胁似的，非但没放下狙＃击＃枪，反而还抱着向冷锋走了两步，调侃道：“那我都招了，总能放过我吧？”

大概没见过临死还这么皮的，冷锋皱了皱眉，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那双眼睛里头好像烧着灼灼的火，说不好是愤怒还是疑惑，杀意亮得人心惊。

湛桓多看了一下那双眼，随后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是一个人来的，又不是来干坏事儿的，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吧？咱现在姑且算是统一战线，谈谈合作？”

冷锋一时间没有回答，皱着眉沉默了两秒才哼笑了一声，开口道：“Walther？WA2000？年纪不大，外号倒取得狂啊。”

看来情报处的情报传得快，已经到他耳机里了。湛桓的代号取的确实是这个意思，精度最高的半自动狙＃击＃枪WA2000，又准又贵，一击必杀。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勾起嘴角也笑了笑，脑子里想着老子天下第一，嘴上却故作姿态说道：“谦虚，低调，不过老子确实价高得很。”

冷锋一咋舌，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小兔崽子太不要脸了”。湛桓觉得好笑，没理会，而是让语气轻飘飘起来，用一种挑衅的口吻问道：“怎么样？决定好了吗？不会就怕了吧？”

敌人的轻蔑的确会让人怒火中烧，至少冷锋现在就一脸不爽地骂了一声干，磨了磨牙，接着转身就跑。不知为何湛桓听懂了这是同意，愉快地剥了颗糖吃，趴下来重新架枪，瞄准了让冷锋身影消失的那片雷区中的密林。

要不是这种场合，说不定和这个叫冷锋的还能交个朋友呢。

忽然冒出了这条想法，看着几分钟后瞄准镜里被冷锋从林子里赶出来的那个壮实的身影，他让自己保持着快乐的情绪扣下了扳机，确认这回出血的是脑子之后，赶快起身按计划好的路线跑路。

留得狗命在，不怕做不成朋友。

悠哉地顺着丛林溜出边境线外，湛桓回身看着远处站在界碑附近脚踩敏登的冷锋，心情极佳地向他抛了个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