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刀（10）（2/2）

湛桓知道人眼会下意识地捕捉正在运动的目标，这对于狙击手来说某些程度上是个陋习，技师曾给他针对这一项做过地狱式的训练，否则他现在也不会不去看龙小云，反而任由眼神滑向那一小滩鲜色的液体，思考的回路却近乎停顿。

注意到他的眼神，老爹眯起眼睛，回头看了看龙小云，忽然说道：“真可惜，难得能遇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湛桓迅速回过神来，踏前一步按住老爹正要抬起的握枪的手，皱着眉说道：“你到底是不是有毛病啊？不行，前几天那种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要么你就别在我跟前搞这些有的没的，私下里干脆点儿解决，要么你就赶紧放人，我懒得跟你再玩儿下去了。”

他偏头看了看龙小云，她的手铐没有卸下来，歪在地上一时掌控不了平衡，只能有些狼狈地用手肘撑住身体警惕地看过来，似乎是明白湛桓此时在这里的意义，看向他的视线还更多了几分防备。

“哦？”老爹歪了歪头，眼神玩味地端详着他，“小宝宝要被我逼急了？怎么，想吐我一身奶吗？”

“……操，老子吐你奶奶个腿儿，”湛桓用中文骂了一句，松开手把老爹手＃枪的保险关了，抬头认真地看向他，“如果你真要开枪，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建议你最好躲在禁枪的国家，一辈子都不要从掩体后面冒出头来。”

老爹笑了起来。宽敞的车库里回荡着他一个人有点沙哑的笑声，听上去还怪渗人的，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自己还没长大，就抢着给别人当保姆？”老爹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好像真的觉得这事儿有多好笑似的。

“你他妈不会真想当我爹吧？”完全不受这种程度奚落的干扰，联想到指挥官的外号，湛桓情不自禁表现得一脸嫌弃。

老爹没理他，自兜里拿出烟盒打开，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自在地点了火深深吸了一口，一副很惬意的样子看了看车下的一干人马，蓦地说道：“放了。”

“Sir……”蟑螂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被老爹一个眼神打断。他只好很不情愿地解开龙小云的手铐，而押着冷锋的雇佣兵们也松开了手。

冷锋嘶了声揉了揉肩膀，慢慢站起来，绷紧肌肉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暂时观望这里莫名其妙的状况——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全程没听懂在说什么的人，叽里呱啦的鸟语让本来就被疼痛侵占的大脑更乱了，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湛桓。

回去得学他妈的英语了。

他这么想到。

“……放了？”湛桓现在也有点懵了，他觉得自己全程就没看懂老爹到底在搞什么鬼。也许这就是精神病人的日常也说不定？

“军人，他们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老爹似笑非笑地呼出一口烟雾，“不如用这两枚没用的棋子，换圆月和Walther的顺水人情。”

完了，闯祸了。

湛桓惊住，从一开始老爹就知道龙小云和冷锋手上没有所谓的那条大鱼的情报，况且老爹这回去伊维亚至少得一两年，戴恩就这么一个指挥官，他就算想吃这条大鱼也分＃身乏术；老爹先是用钱企图诱他入伙，然后又用情来逼他表愿意保护冷锋二人的态，最后才是他的目的——Walther是圆月花重资培养的顶尖级别的狙击手，对圆月而言异常重要，而圆月本身也是老资历的佣兵公司，资源和人脉远不是戴恩这种新公司能够比的，让Walther欠下这一笔，对戴恩来说是只赚不赔。

况且老爹根本不怕湛桓不还这人情，戴恩有的是员工，也有的是身份干干净净的员工，悄悄潜入C国埋伏在龙小云和冷锋身边不是难事；就算他们在部队里被保护，那也还有他们的家人、朋友，要下手总能挑到合适的人选。

这些天湛桓的表现已经充分地说明，只要给他把故乡人放在眼前，他就会非常在意他们的生命，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对于其中的一个，他会投以更多的关注……和保护欲。

想到湛桓方才的眼神，老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率先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