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素兰觉得她情绪不太对，哪有人抱着死人的，小九的样子此时看上去十分恐怖，没有平时可爱娇俏的样子，全身浮肿，“王爷一定会为小九主持公道的，你先放下小九。”
素兰几番劝说都没能让郑美丽放下小九，她哭到声音沙哑，没有声音发出，只是呆呆地抱着小九，直到萧战出来，萧战让人散开，不要围观，随后他拥了拥她，“本王一定为你查到凶手的，你要为她振作起来。”
最后郑美丽是晕过去的，晕了一天一夜都没能醒过来，最后还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让大夫开了不少药，素兰一直陪在她身边。
第三天，郑美丽才转醒，人还是有点迷糊，一开口就是问小九。
“小九被安葬了，王爷也找出凶手，是府里的陈伯，他心生歹念想对小九做些不轨之事，不小心掐死小九，之后为了不让人发现，又把小九抛到井下，王爷把小九安葬在府外的一处好地方，也请了大师为小九安度，你照顾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郑美丽人还是愣愣的，一个劲地叫小九的名字，人不是很清醒。
素兰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见是王爷，让出位置。
萧战探了探她额头，还是烧着的，他抱着她，一直安慰道：“小九会一直记着你的，她不希望你出事。”
“我不想要她记得，我想要她陪在我身边。”
良久之后，郑美丽才开口，她想看着小九长大，她像看着她长高变胖。
第四天，郑美丽的精神才回来一些，跟素兰一起出府到小九安葬的地方，小小的墓碑上写着小九之墓，她抱着墓碑，一直到天黑。
之后的几天，郑美丽都魂不守舍，人都瘦下去一圈。
萧战常常让人给她熬制一些补品，有空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素兰也常常陪她说话。
冬至时，府里突然被下了一道圣旨，她莫名被皇上封为秀女，郑美丽整个人都懵了，她又不是官家子女，怎么会被封为秀女，秀女不就是皇上的后宫团吗？
她接下圣旨后刚想问萧战，萧战突然起身走出去。
再紧接着她听到府里的人说萧战抗旨不尊，不想让她进宫，可皇帝的旨意谁敢违抗，郑美丽一个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她跟皇帝只见过一面，难不成快奔四的皇帝对她一见钟情，就因为她这张极其平凡的脸，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起身。
萧战推门走进来，脸色阴沉。
郑美丽就知道她进宫已经是无法改变之事，这个世界有多荒唐，她一个奴隶竟然成为秀女进宫，就因为宴会上揭开面纱。
“本王如若抗旨，全府上下都要掉脑袋，萧宇就是一个卑鄙之人。”
郑美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舍不得他，可又无可奈何，小九的死其实让她萌生出府的念头，她虽然喜欢他，但不会跟他在一起，不会成为素兰，小九的死让她觉得这个地方太过阴暗，她不想继续待下去，她还没决定好去哪里时，一道圣旨把她的计划打乱。
萧战过来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他无能为力。
郑美丽贪恋这个怀抱，多次在她痛苦之时给她支撑，她反手抱住他，窝在他怀里，不知不觉中又哭了。
她不可能抗旨，几十条人命系在她手上。
“本王会一直念着你的，这个给你。”
萧战把他的荷包从腰间摘下来交到她手上，郑美丽拿着精致的荷包，上面似乎还有他的温度，她再次泪奔。
“萧战，萧战……”她一遍遍唤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进宫之事已经成为定局，下圣旨的第二天就有宫里的嬷嬷过来教她宫里的规矩，府里的下人纷纷羡慕她能进宫当秀女，连素兰都觉得她命好，在一年最后一年，元旦来临之际，她被送到宫里，成为秀女。
跟宫里的选秀不同，以前宫里选秀都是一批人进去，而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她被安排单独住在一处院落，也有宫女跟太监伺候她，她进宫几天，每天无所事事，皇帝也不来她这边。
她只有每天看书打发时间，来到宫里的一个月后，她被封为婕妤，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封为婕妤，当秀女的时候不用去皇后那里每天觐见，当了婕妤之后，她要天天早起去皇后那边。
圣上的后宫嫔妃跟贵人足足有二十余人，她坐在小角落里天天听着那些人聊些无关要紧的事情，所谓争宠也没轮到她，大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因为常常坐在一个位置，她跟旁边的李婕妤熟悉起来，偶尔能到她那里坐一坐。
元旦刚过没几天，她终于再次见到皇帝，她被春恩鸾凤轿抬去皇帝那侍寝，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想待会要怎么拒绝皇帝，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近距离见到皇帝，跟萧战那种无可挑剔的脸比起来，皇帝这张脸显得平凡普通，大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才衬托出一点天子气质。
在他的手碰到她脸的时候，她躲开了。
萧宇也不恼，自个脱鞋到床上躺下。
“叫什么名字？”
“小八。”
“真名。”
郑美丽沉默。
“郑美丽，你这张脸配不上美丽二字。”
“是的，臣妾貌丑。”
萧宇轻轻一笑，侧着身对着她，“今晚朕不会碰你，朕想跟你聊聊天。”
郑美丽看着床顶，没有答话，她觉得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此时都被扔到边边上，被迫跟一个老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萧宇三十六岁，而她十八岁，他比她大十八岁，那就是老男人，一道圣旨比她送进宫，让她禁锢在这皇宫，高墙遮住外面的风景，在王府，她好歹还能出府，而在这皇宫里，想要走出宫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脸上有这道疤？”萧宇摘下她面纱，摸上她脸上那道疤，奴字是被烙在脸上，除非把这块皮扒掉，才有可能把这个字去掉。
“臣妾的娘是奴，所以臣妾也是奴。”
“怎么遇到与王的？”
“被禹王买下来的，在边境之城时遇到，他见臣妾可怜便买下来，后带臣妾入府。”郑美丽如实道。
“一定很疼吧？”
郑美丽这才偏头看着皇帝，不明白他眼底的心疼是什么意思，因为有这道疤的时候，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她并不知道这道疤有多疼。
“臣妾想知道为什么会被皇上选进宫？”
“因为这张脸。”
郑美丽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萧宇就让她睡了，他也没有碰她，特别奇怪。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萧宇已经不在，宫女伺候她更衣，她又被送回到她住的尚淑宫，过一会儿，李婕妤过来找她，约她到湖边赏鱼。
不好得罪人，郑美丽还是跟她一起。
“妹妹昨晚有了恩宠，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郑美丽不吱声，其实在皇宫当米虫的日子挺适合她的，虽然无聊，但是好歹没下人敢欺负她，每天吃吃喝，吃了睡，睡了又醒，也不用伺候人，其实想想日子还是可以的。
如果她在宫外，又逃离了王府，除非她一辈子带着面纱，不然她肯定要受人欺负，被当成奴隶，随意买卖，这么一想，她心态又放平衡一些，什么争宠就跟她没有关系。
“你这荷包挺别致的。”李婕妤抬起她荷包细细端看，“还有香味。”
这荷包是萧战送给她的，她进宫之后一直戴着身边，这是她唯一的念想，想到萧战，她不由勾勾嘴角，他能为她进宫抗旨一回，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好的事情，这个人不辜负她的喜欢，往后哪怕见不到他，她也能凭着记忆存活。
两人站在湖边，看着底下那些游来游去的鱼。
郑美丽要些饵料扔下去，不少鱼出来争先恐后地吃食。
“你为何一直戴着面纱？”李婕妤问道。
郑美丽抚了抚自己的脸，她在这些后宫嫔妃面前还未蹭摘下面纱，一来是避免没必要的麻烦，二来是觉得她这张脸还是别出去吓到人，宫里可没有人是被烙上奴字，连宫女都是清清白白的。
她不知道皇帝抽什么疯，要送她进宫，她这张脸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妹妹有了恩宠，可别忘了姐姐。”
郑美丽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句话，只好说：“姐姐以后会有的。”
“皇上怕是已经忘了我这个人，进宫以来，皇上从未宠幸过我，你没见到那些嫔妃对我都是冷冷淡淡的，不曾正眼瞧过我，也就只有跟我说话，不然在这宫里太冷清了。”
“为什么？”郑美丽以为李婕妤已经被宠幸过，她以为皇帝已经宠幸过宫里所有后宫嫔妃，没想到李婕妤竟然从未被宠幸过。
李婕妤落寞地笑了笑，“我进宫以来遇到第一次宠幸时染上风寒，后来皇上就忘记我了，没再翻我的牌子，我的长相又不是天人之姿，自然没有争宠的本事，妹妹想来一定长得极其貌美。”
说来奇怪，郑美丽进宫之后，好像没有人知道她是从王爷府过来的，更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奴隶，进宫完全是皇帝头脑发昏，不过别人不知，她自然不会对外说出去，她是一个奴隶被皇帝隐瞒起来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没人因此看轻她，或者欺负她。
“妹妹的眼睛很漂亮。”
“姐姐才是貌美，我只是很普通的长相，姐姐的容貌是我见过为数不多貌美之人，皇上见到你一定会被迷上的，姐姐不必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姐姐日后一定会有恩宠，到时候妹妹还要仰仗姐姐。”
说着说着，郑美丽又洒下一些饵料。
鱼儿吃饱了，就不再争吃。
她把剩下的饵料放回到宫女的饵料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