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多谢大师。”
二人又说两句,晨光熹微,沈誉将赵妙仪一捞带走,二人重新落回坑中。
他将坐到蓑衣上,将赵妙仪睡穴的银针拔出,靠在坑边,合眼,静等小公主转醒。
果然没一会,赵妙仪便醒了。
醒了发现自己脑袋恬不知耻枕着人家肩膀,脸色微红地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意外地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不下了,身上也不湿哒哒,干爽得很。阳光大好,从坑顶的洞射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她推醒沈誉:“快看,天亮了!一会就有人来救咱们了!”
沈誉装作刚醒的样子,带了些惊喜看坑顶的天。天色蓝盈盈的,澄澈剔透。
“大善!……对了,殿下您睡着时,不断叫一个名字,什么花百田,是那有名的神医?”
赵妙仪嗯了声:“本宫叫他了?……许是想着找他给皇祖母治病想多了。”
“您认得他?”
“不认得。”
相谈甚欢,没一会,二人被找过来的侍卫顺利救出。
听说被找到的,还有另一个坑里,手脚筋俱断,拔舌毁容的乔锦芳。
赵妙仪见到乔锦芳时,都忍不出后退两步。实在太惨。
乔锦芳只剩一只单眼,一见到赵妙仪,眼里都是恨意,疯了一样扑腾着,嘴里发出呜呜声。
不过再惨,也不能打消赵妙仪控告她刺杀公主的念头。
于家国于私人,借此机会除掉平西侯一脉,再好不过。赵妙仪向文德帝指控,文德帝好声好气安慰她,却态度暧昧地将话滑过去。
平西侯是他的人,还没有接班人,一旦出事,西部兵马说不准就要被司青吞掉。
到时他这几年心血,就等于付之东流。
最后,只判已毁容的刺客立即枭首,对平西侯一点儿都没有影响。
——文德帝不承认那刺客是乔锦芳,谁敢指认?
平西侯千恩万谢,胡家也逃过一劫,赵妙仪无可奈何,只能决定回京后,加快陷害平西侯……
下山后,才知天气原因,孙阳被放在义庄的尸体已有些腐烂。他京郊村庄父母被通知匆匆赶来,大哭一通,便给了银两买口薄棺材,就地埋了。此时,父母两人已回家去了。
赵妙仪叫人拿了十张一百两银票追去,吩咐,说这是孙阳救驾有功,公主赏的。
听人回禀,孙阳家里破得很,是漏风的茅草房,二老拿着钱失声痛哭。赵妙仪心里很不是滋味,叫人再去,问二老愿意否在公主府当差。
那人领着二老回来。
看着二老被侍卫们围拥,关怀,赵妙仪心口总算顺畅些。
回去时,鉴于赵妙仪出行不顺,三天两头出事,夜里并未安营扎寨,而是连夜赶路。
倒数第五辆马车里,沈誉随宋尧同坐。
二人对坐在狭窄的车里,勉强能伸开腿。
“子规。”
“嗯?”
“你……昨夜真是你救的扶阳公主?”
“是,我不说过?昨儿去求药,碰巧遇见殿下遇难。”
“你不怪她了?”
沈誉顿了下,觉得宋尧问这个问题有点不对,不过百密终有一疏,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赵妙仪会自毁长城,把店铺低价转给宋之道宋大人。
“嗯。”
于是宋尧松了口气,露出一口白牙:“是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有悔过的心思,咱们也要给她机会。”
等沈誉察觉不对,想要挽回时,已回天乏术了。
宋尧已兴致勃勃与他谈起店铺的经营。
沈誉温声应着,心中腾起一股火。
赵妙仪三番两次将宋尧拉过去,想干什么?
还有……她虽说不认得花百田这个身份,却能凭笛声认出来。
作为花百田时,他可从未曾与赵妙仪有过交涉……
她还故意接近江姒鸾……
越想,越觉得赵妙仪不像她昨夜表现出的那么简单无害,无名火窜得越旺盛。
“子规,你怎么了?”
沈誉摇头:“无事,乏了罢了。”
“啊呀,看我这脑子。你一定很累了。赶紧眯一会,别听我瞎白话。”说完,宋尧把沈誉推着,靠在车壁,自己也靠在自己那一面。
沈誉从善如流,合眼假寐。
想那么多做什么,左右,她姓赵。
不管个性如何,在做什么事,都是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