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这态度让他摸不透，要说周家这位年轻的少校不在意人家吧，那又何必眼巴巴地让人去守着看着，要是说在乎吧……看现在这也不想是在乎的样子啊。

周千鹤把烟按在桌面上，清浅的木香和浓烈的烟味混合，呛得人眼眶发酸，他拿起桌上的资料往外走，声音很轻：“嗯，知道了。”

嗯，知道了……

——

霍擎回到家的时候苏拂衣正为了服装厂的事情在沙发上打滚，各种乱七八糟的资料铺了一地。

霍擎弯下腰仔仔细细把资料捡起来叠好放到茶几上，坐到她身边伸手虚虚抬着苏拂衣挂在沙发外的脑袋，柔软的发丝从指缝穿过，似乎带着她特有的温度，他忍不住偷偷晃了晃手，发丝撩过，从指尖痒到了心尖，他垂眼和她对上目光，温声问道：“怎么了？”

“啊——我头要炸了。”苏拂衣抓着他的手臂，借力把自己拉起来，这个人特别丧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蔫了吧唧的，“我今天是真明白什么叫‘纸上谈兵’‘书上得来终觉浅’了，别看书上写的明明白白的，看着好像挺容易的，但是今天我试着模拟着推了一下整个过程，发现的问题都快有一百条了，然后我就试着想去服装销售的地方看一看，我真是被这些问题逼傻了，我居然想去问销售员管理经验……我老师要是知道了，非得逼我把‘管理学’抄一万遍。”

她揉了把脸，涩然道：“霍擎，我觉得我自己不行，我觉得我不行，这都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还不行。”

“这才不到十天，”霍擎端过桌上的葡萄放到她怀里，“你太急了，没有任何人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摸透一个行业，如果这么简单的话，满华国就不会有穷人了，你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不是……”她垂下眼，周身的空气都透着沉郁，“我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应该做的比这更好。”

以前在学校得到的那些赞誉现在就像是抽在她脸上的巴掌，教授她经济学的教授好几次都夸她比有些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做得更好。

她也是这么以为的，每次学校举办营销比赛，全学校无数的人排着队找她组队，即使队里有许多学长学姐，她也常常是队里的队长，她一直做得很漂亮，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做得这么漂亮……

她捂着眼，声音有些哑：“我发现离开了那些辅助的手段，在这个时代，真正去做的时候，我选没有做到自己以为的那么成功。”

霍擎皱起了眉头，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问：“你这是？”

“我终于明白许昌华为什么会用这么轻慢的态度来对待我们，”她自嘲地笑着，“我尽管是找到了六尚的脉门，可是我给出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彩色泡泡，你明白的，看起来的确是不错，可是也只是看起来不错。”

她的骄傲如今是被碾在地上踩，她可以接受被拒绝，她并不是没有被拒绝过，但是接受不了自己无能为力。

“知道问题总比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来的好，”霍擎拍了拍她的发顶，安慰道，“况且六尚的事情已经过了，你……”

苏拂衣抬起头对他摇了摇，她不擅长安慰别人，因为知道，不是自己身上的痛，任何的评价都太过随意，所以，她也不喜欢听别人的安慰，把手里的果盘还给他，“让我自己想想，我得调节调节。”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和桌上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这张脸不是她，明明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已经熟悉了这张脸，但是这一刻那种陌生感却是实实在在。

不因为五官的不同才会觉得陌生，而是这张脸上的茫然和挫败，她这么多年极少会有这两种情绪，在面对刘实的事的时候，她会觉得愤怒，会想要去让刘实血债血偿，为他做错的事情承担代价，穿越到这本书里成了书里的炮灰，亲人朋友不在身边她会觉得怀念，但是她也没有觉得迷茫。

她抬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

“啪——”镜子仰倒在桌面上。

她盯着自己的手，忽的苦笑了下，她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的，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一点要回去的迹象都没有，虽然原主周围有许多对她好、真心待她的人，如果她愿意，她就可以继续享受属于原主的人生，锦衣玉食，舒服又安逸，到了年纪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就苏家的家底，她可以一辈子活得潇洒快活。

可是，别人的怎么也不会变成自己的，前段时间在苏家住着，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在，但是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的陌生感就像她脚底下的影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在这个世界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这一次应该是她最好的机会，挣出一个未来的机会。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逼的这么紧，因为她明白，如果这一次错过了，以后可能会很难，很难。

“晚上吃鱼，要吃酸菜还是麻辣？”门外传来霍擎的询问声，不提服装厂也不问她想的怎么样，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担心。

苏拂衣吐出一口浊气，走过去拉开门，笑说：“酸菜吧，开胃，韩姨说我瘦了，今天多吃两碗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