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赵曦玥重重摔地，疼的打滚，泪水混在脸颊的伤口上，她终于忍不住痛苦的哀嚎出来。

那一声哀嚎仿佛孤月下野狼嚎叫，有点瘆人。

赵曦玥想，若再多那么一两脚，或许她就真见不到明晨的太阳了。

“别踢了。”刘似彤眼尖，一把抓住李薇芮“你看！”

顺着刘似彤斜眼指示，李薇芮发现地上已吐满零零洒洒的鲜血。

他们都停止住手上动作。

黄乾有些害怕：“不会出人命吧？”

王丹治喝：“别胡说！”

何君一附和：“出什么人命，我瞧她还可以挨几十个拳头！”

李薇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怒气，依稀可见赵曦玥嘴角不停流出鲜血，她有些慌了，但还是撑着面，鼓足了音量：“算了，今天就弄她到这，下次我们再好好跟她玩玩！”

王君一明显没玩够：“就这么算了？”

“下次再玩！”李薇芮看男人婆真是没眼力，气的甩口一说，要真出了什么事，她是一姐，负主责的还不是她！

“再玩一会吧，姐。”

“要玩你自己玩！”气罢，李薇芮转头就走。

其它几人见李薇芮都走了，没有不从，一人一口痰喷在赵曦玥头发上，也跟着逃之夭夭。

只有王君一不甘心再踢了一脚才肯走掉。

赵曦玥又呕出一口鲜血，侧躺在地面，隔着朦胧的泪珠见她们走远了，才敢撑着手肘去探那被撕的巾巾条条的褐色衬衫，褐色短裤。

口痰从她发梢滑落，迫不得已，赵曦玥用衣服插走发上身上那恶心的赃物，才敢歪歪斜斜穿在身上，忍着剧痛又捡起地上那颗牙，紧紧握在手心，含着屈辱一瘸一拐走出这昏黄幽暗的夹道。

赵曦玥住在贫民窟，贫民窟的房子最多码满三层，又密又老又脏又矮，这一片区的居户日常生活垃圾堆在片区外围，堆的有山高，每次回家，赵曦玥都会经过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区，而她身上之所以臭，是因下午上学时有几个顽童将她推进了垃圾堆里，她赶时间上学，来不及折回换衣，不过，或许正是这几个顽童救了她一命。

学校每晚的放学时间是21：30，回到家里正好二十二点，今天耽搁的久些，看月色现在时间应往后再推半小时。

昨天下了雨，片区又一半泥路一半石子路，赵曦玥沾满血迹的撕条裤上，被一步一步往后甩起的水泥湿了大半。

可她并未察觉，只觉着身上很疼，她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

天色晦暗，贫民窟里没有路灯，且这些人都习惯早睡，所以在赵曦玥的眼前是一栋接着一栋在昏惑月色下显现大致轮廓的老旧楼房。

老旧楼房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还有露骨发黄的女郎海报。

赵曦玥在心底吐了一口唾沫，这种见不到尽头的日子，真的想死，但她又怕，她觉得总有一天她得长大吧，总有一天她可以离开这里。

正这样想着，前方忽然射出一道闪眼的灯光，赵曦玥忙不迭遮了遮眼，是一辆白色越野保时捷，奇怪，这贫民窟里怎会出现一辆豪车，见所未见。

可只片刻，保时捷车主见不是要等的人，就又把灯光熄灭。

赵曦玥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因而她只沉默的经过这辆车，经过时，她无端起了个念头，她想，或许这辈子都坐不上这样的车。

又走了好一会，赵曦玥远远看见自家那栋两层高的漏雨房里正点着灯，而屋外，她爸爸赵革德站在台阶上冲台阶下的何润梅砸了一盆冷水，何润梅是她妈妈。

“嫌贫爱富的东西，给老子滚，tmd野货！”赵革德长得五大三粗，发起火来就像火山爆发。

被一盆冷水浇成了落汤鸡的何润梅没想到他真把水扑了过来，何润梅也不是好惹的，决口反击道：“赵革德！当初你让我嫁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五年之内必定让我住上好房，住上高楼，可现在十七年过去，你还是窝在这又臭又烂的霉屋里，人家有钱请我喝口茶水怎么了，我活了这辈子，你给我卖过一件像样的衣服，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请我吃过一顿像样的口饭了吗，没有！一次都没有！今天是我第一次，四十一年来第一次吃了最好吃的饭菜，难道我就没有求好求乐的权利？就得一辈子跟你窝在这破烂的狗窝里？！赵革德，你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