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不又是被她爸爸打的吧。”
“谁叫她这副德行,该打!”
“虽然看着可怜,但恶人被打,心里感觉还是挺爽的。”
“简直爽歪歪啊!”
赵曦玥走到位置上坐下来,刚一坐下,她便显得局促不安,倒不是因为流言蜚语,只是身旁的薛临洋。
从前,每次一见薛临洋她都会害怕的躲开,因为越熟悉,他对你越好,赵曦玥便越感到难以回报,她不想给他惹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所以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办法。
可,难以抗拒的是每一次见他,她都会心跳加速,越克制,心底越沸腾,例如打从方才从楼顶往下走,每下一级阶梯,她都紧张的要死。
原来,就算重活一世,有些东西会变,可有些东西怎么也变不了。
“谁干的,我帮你教训他!”薛临洋知道赵曦玥平时不喜他同她说话,所以一向以来,为了尊重她,跟她说话时他都会放低声音,放慢动作,因他知道,赵曦玥其实是个极其敏感与缺乏安全感的人。
“下课再说。”
怎么可能下课再说,五条手印子还清晰可见,那颜色鲜红程度证明被人施暴的时间距现在不远,也证明施暴者距离她不远,现在他去干他,正合适。
“为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不是说过,我俩是好朋友的吗,说过有困难互帮互助,怎么现在倒反悔?”
薛临洋和赵曦玥的位置在边角,这时语文老师在上面讲课,忽然发现说小话的两人。
“赵曦玥你站起来!”
语文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子,表情严肃,向来古板。
“你怎么一进来就说话,有什么话不能放下课说,非要在这里跟我抢着说,既然你这么会说,要不你上来替我讲课!”
这语文老师,是明显的偏心了,说话的又不是她一个,可被批评的却只有她一个,可赵曦玥从来就是替人背锅的,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老师,赵曦玥脸上出血了,需要去医务室。”薛临洋跟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回答。
出血了?
赵曦玥下意识摸了摸刚被扇的左脸,果然满手的血,她自己都没察觉,原来刚刚王君一那一掌又将她旧伤疤揭开了皮,滚出血水。
见是薛临洋起来说话,语文老师态度好了些:“那叫她用纸擦擦不就好了吗。”
“这么重的伤,单用纸擦能好?”薛临洋怒极反问。
薛临洋知晓赵曦玥经常被人欺负,但自个又不反驳,一人欺负人人欺负,欺负她都成了习惯,都成了共识,所以这种无缘无故就不把她当人待的态度,他见着就来气。
班上同学见薛临洋这种态度对老师说话,都屏气不敢出声,若放其它人为赵曦玥抱不平,全班人肯定都会闹腾起来反对,偏偏是薛临洋,没有谁敢说他不是。
“忍一忍,下课再去吧。”语文老师还是不想让赵曦玥去看病。
薛临洋懒得跟这种人闲诓,也别谈什么尊重了,气哄哄的便将赵曦玥拉出位置走了。
今天赵曦玥穿的是长衣长裤,因昨个被打,有些伤的位置单用短衣裤是遮不住的,所以就算今个天气再热她也是穿的长袖。
不过好在这是春夏之交,乱穿衣别人也不会笑话,要是夏天穿个长筒,别人更会说她有病。
薛临洋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虽然身上伤口被他扯的很疼,但赵曦玥心底却暖暖的,只因从来没有谁,会关心她是不是受了伤,心底是不是不如意,除了他。
这副景被刘茜茜深深看在眼里,上次赵曦玥伞被几个学校混混剁了几个大洞,导致那天回家没伞遮雨,薛临洋见了,就亲自送她回家,两人共一把雨伞,这场景怎能不让人眼红,刘茜茜本安慰自己说这只是薛临洋心地善良可怜她罢了,但刚刚,她竟为了赵曦玥怼老师,刘茜茜不得不怀疑,她们是不是真有什么了。
可,自个把柄还抓在赵曦玥手里,她现在处于被动地位,又怎有气力再想办法去陷害赵曦玥呢,等把这档口事先忍了过去再说。
语文老师被薛临洋当众打脸,但语文老师能说什么呢,薛临洋是学校风云人物,为校争光,多少次获了奖,媒体记者都要专门来校采访他,因他这张脸,他的战绩,使得学校招生都异常火爆,她可不敢批评这个金主。
来到教室外,赵曦玥心一直扑通通跳个不停,忽然赵曦玥抽了手,低声道:“我没事。”
薛临洋一米八好几的个头,赵曦玥在他跟前就像一只瘦弱的小兔子,看着伤势又重还要隐忍的赵曦玥,薛临洋突然觉着心口似被剜了一口肉:“都这样了还叫没事,那伤成怎样才算有事?”
在薛临洋面前,赵曦玥还是习惯低头,纵使如今她心底的抗压能力与自信已经变得很强了,但赵曦玥知道小时候经历的伤痛最过刻骨,它甚至会伴随你一生,就算后来眼界开阔心胸变大,看上去无坚不摧了,但那不过表面,终究还是个无实心的石头,撞见了薛临洋这样的洪水,她还是会被浸泡瘫软,袒露出原本的脆弱。
“我真的没事。”赵曦玥不想薛临洋因为她和语文老师闹矛盾,所以态度有些决绝。
薛临洋明白,她这个倔驴,劝是劝不够的,因而直接又拉着她的手往医务室走。
这一拉,太过使力,赵曦玥忍不住叫出声:“疼。”
是真的疼,但薛临洋也是分了轻重,薛临洋转头一看,她居然疼的眼泪都流出来,怎么这么不禁拽?
薛临洋迟疑了一会,猛然间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小心翼翼掀起她的衣袖,果然!一大片一大片青的紫的鲜红的淤痕,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