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前程似锦（2/2）

“你知道他来了？”

吴恪点点头。

“张小简告诉你的？”

吴恪又点点头。

“我没事，他没把我怎么样，你看你急得满头大汗的，傻不傻啊？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谁让你逃课跑出来了？”

吴恪不说话，深深地凝视着他，好像凝视着差点就要失去的珍宝。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摸他鼻梁上那块小小的伤疤。“我好心疼，你知道吗？我好心疼。那个小小的你，一定很疼吧？我怎么值得你为了我原谅这件事呢？”

陈撄宁听了他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了？”

“张小简把手机留在里面了，我全都听见了……对不起，真对不起，我替我爸跟你道歉。”

他笑了一下，“不用，都过去了。”

“我……我还想跟你说谢谢来着。”

“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不恨我。如果换我是你的话，我肯定想方设法地报复，不要说帮他了，不弄死他都算好的。你为什么人这么好，心地这么善良啊？”

“瞎说，你哪有那么坏？”

“你真觉得我还可以么？”

“嗯，很可以。”

吴恪这才翻过去那篇儿苦瓜脸，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来。

“但是，我想我们得认真考虑一下你爸说的话。我本来打算好好想想清楚再找你说，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们就谈一谈吧。”他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刚刚不曾经历什么情绪波动。

“考虑什么？不考虑！我不要考虑！你也不许考虑！”

陈撄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以不考虑，我不能不考虑啊。”

“就不能不考虑吗？他说的那些话，根本就全是耍无赖，我听着都快气炸了！”

“不，他说得有道理。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证明我父亲被定罪的证据不足，就有理由推动这个案子的重审，但是今天他点醒了我，现实情况根本不是那样，我必须得想办法证明那个事情不是他做的，才有可能有转机。但是自证清白，本身就是个死局。现在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我母亲，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

“靠！这他妈根本就没法证明！除非那个死人活过来！他们这根本就是推卸责任！”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我妈已经搭进去半辈子了，看样子后半辈子也解脱不出来，如果我不放弃的话，我这辈子也会搭进去，你明白吗？”

“所以呢？所以你打算放弃了？你爸就白死了？”

“我不放弃，我只是觉得，不能把你也搭进去。就像你爸说的，你要出国留学，要成家立业，你家境这么好，人又优秀，将来会前程似锦，你不应该掺和这些事情。”

“去他妈的前程似锦！”他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陈撄宁的话，“去他妈的出国留学，成家立业，我要那些有什么用？！你知道吗？我每次想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得来的，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案子的审判长，叫杨志国，我从小叫他杨伯伯，我爸以前给他当秘书，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妈的脏钱买的！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不要这么想，这是我的命，那是你的命，命里有的，你就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而且，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父亲，你不能背叛他，就像我不能背叛陈正斌一样。”

“对啊，他是我父亲，我长这么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但是你呢？我也不能背叛你啊！”

“不算，不算的，你不管怎么做，都不算背叛我，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真的很感激了。”

吴恪突然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愤怒地逼视着他，“你什么意思啊陈撄宁？你是不是又想赶我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