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三位就是河神大人的贵客吧，方才一场闹剧，真是见笑了。”

中年男子话头一转，竟是望了过来。

“我是洛水村的村长罗峰，村中央最大的那座屋子就是我的住处，若不嫌弃，就请随我来吧。”

罗峰为人和气，一路上落落大方，向客人热情介绍洛水村的历史和特色美食。可介于刚才所见，无人有心情细听。而一向耿直的蜘蛛精，显然是最藏不住话的那个。

不过，因为答应了要遵循人族礼仪，她乖乖等到罗峰畅谈完毕，主客酒足饭饱，仆从收拾残羹之际，才开了口。

“村长阁下，先前那个被抓走的人说的‘抽签’，是什么意思？”

此问一出，所有存疑的目光皆看向罗峰。

“那是洛水村的传统，抽签决定祭品。”罗峰答得自然，笑容和煦依旧，“洛水村由河神大人守护，河神大人守护村庄颇费心力，因此，当河神大人需要祭品时，就会在河边的庙宇中下达神谕，作为村民的我们，自是义不容辞。”

“地头蛇嘛，很常见。”

声音懒懒飘来，谢梓靠在窗口看风景，似乎对此事完全不感兴趣。

不料罗峰闻言，手中茶杯一滞，洒出几滴茶水：“其实，鄙人也怀有相同的疑问，不知几位贵客的身份是.......？”

“旅人。”

青翎赶在耿直蜘蛛说话前抢道。

“噢，旅人。”村长罗峰已饮尽了茶，此时从座席上起身，一眼，“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咔哒一声，门被合上，脚步渐远。

室内短暂寂静，冷不丁响起女声：“饭菜和茶水都被下了毒。”

“？！”青翎脸色几变，看了眼空空杯底，扶额，“你怎么不早说？”

“这点不痛不痒的玩意儿，也就废物才受不住。”

窗户那头的蝎子在笑嘻嘻，这边的蜘蛛也挠了挠头：“当着屋主的面说主人下毒，好像不是很有礼貌。”

青翎几欲掩面：“至少给我点提示。”

“嗯.......不是很方便。”身旁的家伙目光闪躲，默默挪远了一些，“别担心，这种程度的毒，我送你的‘寒蝉衣’能自动将其从人体内吸出。”

“你居然给他做衣服，明明你都不许我碰你的丝.....”

有碎碎念从窗户那头传来，话里满是幽怨。

青翎则忆起乌镇屋顶那夜，那件由蛛丝织成的隐形大衣。旋即，他便发现二者之间又隔了好一段距离。

自落水被救之后，这只蜘蛛不仅开始和自己保持距离，还再也没与他发生过肢体接触。从前她会扯他的袖子，拍他的肩，而现在，她对他可谓避之不及。

“我做了什么吗？”

他忍不住开口。

“没有。”女声有些慌，顿了半晌，音量小小，“你.......好得很。”

“呵呵。”

紧接的这声没好气，不用看就知道出自谁。

三者顿时心思各异，恰好窗外夜色已浓，便象征性道了个别，回房休息去了。

朱朱不需要睡觉，她的休息只是打坐冥想，温养神识的同时吸收天地精华。若有人在旁观看，便会发现，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从虚空中溢出，仿佛受感召般没入修炼者体内。

至于当下所修，是“妖道”还是“灵道”，朱朱自己也十分疑惑。因为据她了解，妖只能单行一道，不可能同修灵妖二道，但她体内确确实实，拥有两股能量。

若无法并行，这两股能量，可能不是“妖”和“灵”的分支，而是别的什么？

或许起初所修，就不是“妖道”、“灵道”，而是除此之外的“第三条道”？

脑中满是不解，便不由搜寻记忆。然潜意识发出抗拒，以至于思绪在迷雾边缘驻足。

朱朱突然觉得很害怕，且胸口隐隐作痛。

她不再冥想，而是抱住膝盖，手指轻点，释放出透明晶莹的丝。蛛丝一层一层，遍布整个床铺。

只要待在网里，就安全了。

一直一个人，就没有相遇，不会受伤。

蜘蛛精如是想着，却感应到蛛丝轻颤。细听之下，一阵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歌声，从外头飘进屋内。

这歌声令人想起溪水叮咚，山涧清澈，空灵幽静，其中温柔之意也似河水流淌，缓缓抚慰受伤的心。

于是房门开，人影途径万籁俱静，循着那道歌声，来到洛水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