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她说得那么轻松，目光那么温柔，令听者不由问了句“为什么”。

女子却并不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幽幽：“真希望我临死之前，能一个不剩地杀光那些人啊。”

朱朱默了一会儿：“杀光他们，能让你好受吗？”

“当然可以。”女子脱口而出，毫不犹豫，“虽自接受了那股力量后，我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因侵蚀疼痛不已，但这样的痛苦比起之前，就像是快乐呢。”

朱朱摇头一叹：“你会因此，背负无数因果与业障。”

女子笑得苦涩：“有什么办法呢？从我离开壳的那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我.......”朱朱顿了顿，“我也是在洞府里待了好久，才出来的。”

“你也有一个故事吗？”

碧衣女子目光似水，朱朱挠了挠头：“不算故事，只是跟一个人相遇，一起旅行。”

“噢，那他会害死你的。”

女子说得理所当然，朱朱赶紧摆手：“没有，他没有害我，而且先前......”她声音变小，“他把我视作他的一切。”

女子但笑不语，蜘蛛徒自轻声：“我第一次被人视作一切，第一次接收到那么强烈的情感，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蝎子说，‘爱’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那么，我是否应该喜欢他，才足以回应他呢？”

说完，她便望着碧衣女子，想得到些许建议。而女子仍旧微笑，笑得温柔，话语也轻。

“他会害死你的。”

这声音化在风里，飘过耳边，宛如魔咒。

朱朱想要反驳，试图喊出那句“不会的”，可不知怎的，她的蜘蛛直觉连同潜意识都在低语——别去相信。

终于，那袭碧衣没入水中，消失在视线里。岸边的蜘蛛垂头半晌，也转身离去。

不过，她并没能直接回屋，而是走到一半，遇上了熟悉人影。

“好巧啊蜘蛛，你也出来赏月？我能一起吗？”

这只蝎子骗人的本事登峰造极，假意的演技炉火纯青，可蜘蛛一向只看得见真真切切，布下的蛛丝也绝非无用。

于是她道：“你好像很忙，不如就在此散了吧。”

“别啊，再多大的事儿，跟你一比都不值一提的。”谢梓腆着脸凑近，“再说了，我之所以当了领主，还不是为了保护你。”

“不只，你还是为了自保。”

朱朱不为所动，一脸平静，顺便离远。

“唉，我也想做一只满脑子只有深情的蝎子，可条件不允许。因为一旦沾染因果，便是没完没了。”

谢梓叹了一声，挠挠头，流露些许苦恼。

“你弄死一个谁，不管有意无意，总之，这人的亲戚朋友，师尊弟子必定找上门，嚷嚷着要向你寻仇，于是你只能去杀死别的人，掠夺别人的修行资源来增长实力，应对这场追杀。然而，由于你在变强过程中又牵扯了其他势力，这些势力又要对你不死不休。综上，除了让自己强到无人敢欺的级别外，没有第二个平息一切的方法。”

朱朱瞥他一眼：“那是因为你杀生过多，明明增长修为有其他途径。”

谢梓两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坏得很，遇事当先想着一杀了之。但这跟我的生活环境有关，寻常妖怪一出生就弱肉强食，哪有你那么安全的窝。我一开始又尤其地弱，你也知道的。”

此言属实，蜘蛛精“嗯”了一声，继续往住处走。

“啊，对了，我刚才出去一趟，无意中听到了村长的秘密谈话。听上去，洛水村这条地头蛇，就是那什么河神，估计要凉。”

蝎子精随口闲聊，注意到身侧微顿，便补充了一句。

“洛水村早已和天师府联系上了，眼下不出一日，天师府的人就会赶到，阵势应该不小。”

见蜘蛛沉默，蝎子主动道：“怎样？我们是赶紧走，还是留下围观？反正没几个人能看出你我真身，隔岸观火也行。”

“........我问下青翎。”

“什么啊，你明明在跟我说话，干嘛非得提他？”

这语气已然不好，偏偏某只蜘蛛依旧老实巴交：“因为对我们来说，几天几夜不睡没什么关系，可青翎是人，他会累的。”

“烦死了！气死了！”

这下子，谢梓黑沉着脸，快步走得老远。然而只一会儿，他便退了回来。

“我不生气了。”

他说，朱朱回了个“哦”。

“我喜欢你。”

他又说，和那些十年百年里一样，从不在意她是否回应，只是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