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申弘磊喘着气，靠在电梯右侧的广告上，低沉着声音正色，“这事儿太他妈邪门儿了……我觉得，这恐怕就是他们让我们赶紧收拾收拾逃命的原因，他妈的几个孙子不给老子说清楚光打哑谜，早知道是这副德行——”还想继续骂，瞥见对面的人的神色又噤声，顿了顿，“没事儿吧一晓？”

章一晓还有些懵，反应过来以后目光聚焦，“啊我……我没事，”是先看到申弘磊左手袖口滴落的暗红色的血液，“哥你没事儿吧，”章一晓皱了皱眉，眉目间的茫然被担忧驱散，又抬头望过来，“衣服都破了，赶紧上去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就要伸手过来。

“哎你别碰别碰，”申弘磊赶紧避开，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我没受伤，血是那个……东西的。”提起来，咬牙切齿间仍心有余悸，手里仍紧握着那柄带着黑血与头发的大扳手。顿了顿，神色又严肃起来，“看来今晚咱就得走，明天不定成什么样子呢。一会儿上去了就先收拾东西，带上家伙，我们今晚就赶紧开车到郊外去。”。

章一晓嗯了一声，点点头，看着电梯上行的屏幕里显示的楼层数，生怕在中途堪堪停下。

恐惧仍然压迫着寂静里的两颗心脏。

电梯在12层停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这个小区都是一梯两户，申弘磊检查了下安全楼梯里没有异象，拿出钥匙就要开门——

“哎弘磊哥，”章一晓把人叫住，又扯了扯他衣服，“你这样进去会吓到果果的，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拿着吧。”心里还挂念着里面那个小人儿也许正开开心心看着动画片。

申弘磊看他一眼，依言把袖口沥着血的外套脱下，留了袖口蹭破的衬衣，挽上去盖住血迹，这才开门进去。

“爸爸！……章老师？！”已经在沙发上本来又困又想等爸爸回来再睡的纠结的小姑娘，听到门响，再看到两个人一齐进来，简直又惊又喜，直接扑过来。

但还没走近前就皱了皱小鼻子，“爸爸，你怎么臭臭的！”抱怨着不肯上前。

申弘磊又好气又好笑，“小崽子还敢嫌弃我，爸爸这就去换！”一面笑着，就匆匆上楼了。

果果对于爸爸和章老师“临时起意的周末出游计划”立刻采取全盘接受，眼看着爸爸从冰箱里拿了好多好吃的放在背包和箱子里，一晓老师也帮她收拾好了几天的衣物行李，虽然已经困得不行，内心还是雀跃的，但一整天实在太累，在抱着她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就软软地伏在章一晓肩头睡着了。章一晓替她戴上帽子，把整个小人儿几乎是裹起来，担心她看到那些血糊糊的东西，平白吓着。

电梯到达1层，在两人的屏息间开关了一下。继续下行。

申弘磊紧了紧手头的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握了一把藏了有一段时间的藏刀。

然而这次下车库的过程比他们预计的顺利得多，出了电梯以后迅速地直奔方才的停车位，挡在中央的那两具怪异尸体还没挪过，显然是地下车库异化的人还没有那么多。到了车前才开了锁，行李放好，上车，发动，一系列动作极快地完成，章一晓带着睡着的果果坐在后座，好让小东西能伸直腿。

而申弘磊恨不得把这辆SUV在半秒钟内就提到全速。

轰过一脚油门，门口的杆不知是被谁早就撞断，倒是通行无阻地直接出了车库往大街上去。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一晓嘴唇抿得紧紧的望着窗外，路灯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自己心下也一团乱，不知怎么宽慰小孩儿。掏出手机来，递到后座去——

“一晓，在群里跟韩理他们几个说声，就刚才这事儿，问问大家要不要一起汇合了，都上我那儿去。”申弘磊道。

章一晓说了声“好”接过来。

街面上已经没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就连车都变得极少，不远处传来的几声尖叫，在空气里回荡出粘稠的紧张与怖惧。

“各位哥哥，我是一晓，”车里没有音乐，一晓压低了怕吵醒果果的声音竟显得有些单薄，一段语音缓缓地发出去——

——“我和弘磊哥在一块儿呢，刚刚出发准备到郊外家里去，在车库里我们……遇到了一些很怪的事，可能和几位哥哥的提醒有关，想问问哥哥们是不是一起到郊外那边去汇合。”声音里还带着些紧张和认真。

发完以后还静静看着驾驶座，仿佛在等待评价。

申弘磊把着方向盘失笑，“你跟他们几个这么讲文明懂礼貌干嘛？要不是他们语焉不详，我们下午就跑路了，犯的着大晚上在这儿玩命？”

刚准备开口骂两句再让章一晓问问各自的方位，一晓手里手机就震了一下，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哦哦，是韩理哥来消息了，”一晓举着手机复述，“他说：‘好的，直接到弘磊那儿见吧’。”

“行。”申弘磊道，“再问问另外那几个——”

手机再震了一下，还是韩理。

章一晓看了一下内容，皱了皱眉，也没说话。

“怎么了？”申弘磊瞟了一眼后视镜。

章一晓抿了抿唇，“韩理哥说——”

——[我联系不上我老婆孩子了。很乱，大家多保重。]

当穹苍破裂的时候，

当众星飘堕的时候，

当海洋混合的时候，

当坟墓被揭开的时候，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前前后后所做的一切事情。

——《古兰经·引斐塔尔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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