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你早就想走了，魏无羡更是求之不得，连忙心照不宣地一起滚了，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蓝启仁铁青着脸杵在原地。

这一滚自然又被罚了，在蓝启仁看来，你就是“女版魏无羡”或者说魏无羡是“男版江欲雪”，总之为了杜绝你们在一起搞出更多事来，领罚的地点也是分开的。蓝忘机在藏书阁看着他抄书，你则被罚到孤立的阁楼上面壁思过。

你肯面壁思过那就有鬼了！

你从上午待到黄昏，再待到日落西山，星月隐现，阁楼里没一个人，也没能发挥搞破坏的机会，无聊到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你坐在软榻上，昏昏然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不知过了多久，你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纸糊的木雕窗栏上响起一颗颗小石子的敲打声，你推开窗——对面坐在大树枝干上，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支起架着手臂，随意抛着小石子的少年正是魏无羡，他听到窗户推开的声音，抬头对你明朗一笑。

你一见到他，杏眼一弯，瞬间开心地笑了——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你怕下面看守的人会听到，只好小声对他说：“羡哥哥，你来接我的？”

他笑道：“不是接你，还能是来接谁？”

你伸出双手：“那还等什么！走呀！”

魏无羡揽过你的腰，就像上一次，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带着你越过树影，越过屋顶，越过清风，甚至明月。

同样的夜晚，姑苏和云梦又有不同，云梦的夜是温柔的，缱绻的，馨香袭人的，姑苏的夜是高雅的，清冷的，凉气四溢中又带着书卷的古韵。

魏无羡一路蒙着你的眼，说要给你个惊喜，到了目的地才肯撒手。

你乖乖地任他蒙着眼睛，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里不知道是哪块山地，开满了姑苏名姝——浮月花，颜色蓝粉紫白不一，花瓣莹润剔透，身姿婀娜，与凡间花草不同的是，花瓣中间托着光团，如慵懒妖娆的美人捧着一轮明月，浮月花的名字亦是由此而来。

满山的小月亮在微风中浮动、轻颤，与天边的皎月交相辉映。

身旁魏无羡悠悠道：“……我记得你在云梦就多次念叨想来看萤火虫和浮月花，可惜等我们到姑苏已经过了花期……”

“虽然没有萤火虫，但这些浮月花，也还能看罢？”

“我看过了，别的地方花都谢了，只有这里还开着。”

“说不定这些花，是专程等着你呢？”

语罢，他勾了勾唇角，转头对你狡黠一笑。

这一笑，分明和以前所有他对你的笑，都没什么不同，但是仿佛又有什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抬头望向天际，晚风拂过少年欺霜的眉目，他笑道：“啊，到时间了。”

话音一落，仿佛受到感应一般，所有的浮月花开始轻轻飘摇、颤动，托着的所有小小光团慢慢脱离了花蕊，在微风的带动下一点点升起，在你们四周环绕飞舞，像万千萦绕的流萤，又像是无数的孔明灯。

“这次终于赶在你生辰的第一时间送上祝福了。”

“欲雪，十五及笄，你长大了。”

你怔怔地望着他，魏无羡本就英俊清逸的面容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越发俊美逼人，你在他清澈含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倒影。

你不明白，分明此刻的景象美如梦境，可不知为何，你一点都不想欣赏美景，只想一直这样看着他，就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只要这一刻。

长如这一生。

那根随性系住他长发的红色头绳在夜风中摇曳，不知为何，你突然有种冲动，你突然很想扯掉这根头绳，看他淋墨般的长发披散下来的样子。

蓦然间，你想起了江厌离的话。

[原本你可以看见很多花，都很美，但你的心始终空荡荡的。]

[直到你见到那个人，就好像周围的花都谢了，万千朵花突然在你心底绽放……]

[只是看着他，就想要微笑。]

你的心，在这一霎那骤然盛开了千万束花儿，它们开得这样急促，又这样热烈，不给你反应的时间，也不给你退缩的余地，只是须臾之间，就挤满了你整个心房。

魏无羡对你如何想全然不知，看你发呆，便笑道：“这是怎么了？”

你抿着嘴笑了，既羞怯，又藏不住眼角眉梢天真的孩子气和娇软的活泼。

“我只是很开心。”

“这里的花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