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前世(2/2)
“你的父亲虽然帮助皇上得到了皇位,可对皇上的态度却始终冷淡,不肯为皇上效力,这样的人,皇上怎么放心呢?”符诗凝说完,走到云绣面前,弯身拾起那快要完工的修图,走到临床大炕上坐下,红唇轻启。
“皇后娘娘,您是在为皇上绣寝衣吗?可是皇上不会穿呀,你先前送去的寝衣都被皇上扔在了柜子里呀!也对,皇后娘娘已经数月没见过皇上了,怎知皇上穿什么寝衣呢?”她生得极美,这般冷笑依然绽出一股媚意。
“就因为皇上不放心温家?可是皇上可以让温家辞官,为何要赶尽杀绝?”温慕宜依然不解,哀恸出声。
“呵呵呵…”符诗凝好像听到了多大的笑话,掩唇大笑起来。“因为镇远将军的威名呀。堂堂镇远将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草包女儿。皇上怎会容下这样一个眼中钉呢?狡兔已死,走狗当然就要被烹煮了”
温慕宜不信,跌跌撞撞冲出门,想要去找蓟喻南问个清楚。方一出门,一抹明黄出现在她眼前,是她几月未见相思成灾的人。
“你要找朕吗?”耳边他的声音响起,恍如隔世。
“皇上……”温慕宜跪下,倔强地抬头,望向蓟喻南,眼神里充满恳求。
“不要往下说了,温家人必死,这是法则。而你,可以在宫中养老,就这样。”说罢,转身离开。
温慕宜的眼泪瞬间成河,似是卸掉了浑身的力气,跪坐着地上,泪水氤氲间,望着那抹明黄渐行渐远,心中生出无限绝望。
“姐姐,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多和您说一些。当年的强盗事件,是我爹和皇上一手策划,只为引你上钩,借你拉拢温将军。皇上对你,并无半点爱意。早在牡丹宴前,我已与皇上定了终身。至于那份勾结南蛮的书信,也是皇上的杰作,毕竟,诬陷是皇上一直擅长的。还有你的小丫头雨绣,真可怜呀。那天她带着你绣好的寝衣送去御书房,想要求皇上见你一次,没想到,我稍使手段就让她的主子误会她勾结皇帝,生生给杖毙了,惨呀。那件衣服里的暖情香是宝芝放进去的。”说罢,她起身,走到温慕宜面前,伸手抬起温慕宜的下巴,逼她与之对视。
“不要怪我们,怪只怪你自己蠢。留着你的眼泪,哭一哭你的至亲吧”说罢,她将手中的绣绷随意扔在地上,转身离开,那明黄色的寝衣躺在地上,上面精心绣好的飞龙依然栩栩如生,映在温慕宜的眼睛里,变成了极大的讽刺。
“皇上对你,并无半点爱意。”符诗凝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畔回响。她想起当年,父亲说过的话。“慕慕,黎王心思太重,野心极大,实非良配。我的宝贝一定要嫁与世上最好的男儿,护你一世周全。”
“父亲!”温慕宜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祥历二年的早春,大雪纷飞,菜市口,刑台边,一位衣着单薄却肤色胜雪的女子望着刑台上的嫣红仰天长笑,路过的人对她报以同情的眼光后,匆匆离开。无人知道,眼前伤心欲绝的女子会是当今皇后。她知道,那嫣红是拼尽所有也要护她周全的父母哥嫂的血液,还有牙牙学语的侄子……转身,双手拈起一旁的酒杯,那是出门前符诗凝派人送给她的,她知道那是什么。杯里的佳酿已经冻出冰碴,她抬头望着正午的阳光,毫无眷恋地饮下,一步一步走向刑台,跪在血泊之中,喃喃自语:“父亲,女儿后悔了,女儿后悔了……”
艳阳下,极致的红与白,是多少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