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先生捂住了脸，在一片吵闹中喘了口气，长长的一叹，有些窒息。

音乐戛然而止，先生转头看关掉唱片机的03，03目不斜视：“检测到先生情绪波动异常，建议停止播放。”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03。

“我们出去吧。”他轻轻说。

先生把碟就丢在桌上。直接带着03出去，继续沿街走，他不再用力去看每一间屋子，只是下意识地会多看两眼，也许哪个角落就突然有一声问好。

他没有牵03的手，对方还是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像手里握着一把线，从先生的心里把不安抽丝。

他们发现了能源车停靠点，先生过去查看了一下，确定电源是满的，临时租借启动甚至不需要身份卡。他顿了一瞬还是爬进去了，让03也坐进来后就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

这一走，才发现理想城真的不大。

他最后定位到城门附近的木屋，能源车的能源还有三分之一。

先生闭上眼，靠在椅背，能源车启动运行都没有噪音，他努力去感受那可以忽略的震动，突然觉得好想笑。

——不过他没笑出来，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知道能看出他情绪不对的03能否察觉。

两人逛遍了这座城，一个人也没见到。

他们到了住所，能源车就地休眠。先生在房子里坐了会儿，搬出张椅子坐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太阳慢慢慢慢地，移动，最后留有余力地在幕布上牵扯出其他颜色，慢悠悠地下了墙。

接踵而来的就是华灯初上，繁华再现。

先生看向城里灯影幢幢，莫名平静，他知道，哪里一个人都没有。

03提醒他吃饭，先生没理，又坐了一会儿，回去直接上了床。让03闭嘴之前他又想起什么，问03升级到什么程度了。

03依言报告，先生嗯了一声，回过神来也没在意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听懂，让03进入待机升级模式，他便躺在床上。

看了会儿头顶的灯，他眯起眼，关了灯。

侧身朝左，看得见外面的些微光亮，莫名觉得喧闹。他睁眼复闭眼，肚子响得大声也没理。实在睡不着，他便瞧着那点光睁眼到天亮，有些刺眼时才有了困意。

酸涩冲击着他的眼皮，他恍惚眨掉两滴水，睡着了。

而03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