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2/2)
就好像一个人掉到波涛汹涌的大洋中,虽然穿着救生衣但是眼前却有一股股山高般的巨浪,周围海水翻涌的都是黑色的浪花,甚至可以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生命。
雪花飘落在男孩的身上头上,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舞蹈,在他白嫩的脸庞上轻抚,无声的唱着肃寂的哀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是那样的漫长,身体的温度还在下降,彻骨的寒冷从指尖到心脏,偌大的世界只有一成不变的飘雪和黑暗陪伴着他。
越来越慢,血流的越来越慢。
凶猛的眩晕让男孩支持不住的闭上眼帘,精致的眉眼苍白如纸,唇片上血色尽褪,他在凝黑的世界里听着自己轻缓无力的心跳,咚—咚—咚…。
妈妈你要带我走了吗?
“梦柯!”
寒气被突然打散,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包裹住他早已冰冷麻木的身躯,源源不断的热量在身体间传递着流转着。
像火炉,像太阳,像…
光。
绝望的梦魇中一道炙热的光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拉着他将他带出黑暗,又强势的让他拥抱光明。
是谁?
男孩掀开沉重的眼皮,由模糊到清晰,一张满是悲伤皱巴巴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梦柯!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还有好多血,呜呜呜,你是要死了吗?”
唐一楠刚冲过来就看到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小孩躺在白雪上,吓得他直接抱着梦柯嚎哭了起来。
温热的泪水拍在梦柯的脸上,滚烫的热流和浑身的痛楚又似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除了妈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为他流泪。
真好!
“小傻子。”破天荒的男孩拉出一个微笑,尽管努力地模仿但怪异又僵硬,声音也有气无力,沙哑的像在砂纸上打磨过似的。
唐一楠看着满身狼藉却还笑的很丑很丑的小孩,感觉很难过很难过,明明一样呢,为什么会这么让他心疼,以后他来保护梦柯吧。
“梦,呜哼梦柯,”唐一楠睫毛挂着泪珠,用小手托着男孩的脸颊试图为他带去一些温暖“你没事了吗,我、我不是傻子,我叫唐一楠。”
“楠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嗦声让唐一楠刚放下一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翼翼地抹掉梦柯唇角快要凝固的血液,“我背你去找彼得了老师,吃了药就好了,没事的,会没事的。”
唐一楠吸溜了一把鼻涕,把身上的小棉袄脱下来搭在在梦柯身上,然后转过身把小腰板背对着梦柯伸到背后去捞他的手,可摸了半天也没碰着,他疑惑的回过头去,男孩半撑着身体沉默的看着他。
“怎么了?”
“自己走。”
……
“好。”
两个娇小的身影艰难的行走在洋洋洒洒的漫天飞雪中,互相温暖着逐渐远去,消失在银白的天地之间。
后来管理老阿姨被辞退,打人的小孩们也被院长伯伯教训了一顿。唐一楠和梦柯成了朋友,虽然麻烦时常还会找来,但他们总能出人意料地解决。也许对其他人来说梦柯变了,他更加沉默也更加的‘危险’了。
他们互相走进了彼此的世界,在最孤寂无力的时候驱散照亮心中的阴霾,他们并肩而行,渐行渐远。而后是遗忘和逃避,经年之后,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风卷残云,肖梦柯才蓦然明白命运早已悄然驶过。
无可更改。
稀疏的繁星散乱的分布在广阔无垠的黑幕上,静穆的夜还在继续。
像摇晃的湖水,在谁的眼眶徘徊,撒下脆弱歉悔的泪。
舒展的眉头,安稳的面容,卸下所有防备与虚伪,梦里又是最好的年纪和那个最美的自己。
晚风吹动帘布,悄咪咪的露出黑沉的一角,站在窗边迎着凉气出神的想着事情,半晌拿起手机打通了电话。
[嘟嘟—嘟]
【喂,玉如?】
【王队,我想问下前两个案件被搁置的原因您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就是总感觉漏掉了哪里,】段玉如望着凄清的街道,心潮起伏,【对了,有新线索,小巷那经常有孩子出没,有个孩子说那天晚上遇到过程伪索,还差点被抓走,是一个女人救了他,叫…叶明华。】
【好,那明天联系一下她问问话,我这边还在排查嫌疑人,如玉就先由你先负责吧。】
【嗯。】
【要是没其他的事了就早点休息吧,年轻人还是少熬夜的好。】
【好,那您也早点休息,挂了。】
[嘟—]
抓着手机,段玉如心里五味杂陈,她顺着墙缓缓蹲下,茫然的盯着地板发呆。
又将是一个无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