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2/2)
背靠沙发,身上像绑着沙袋一样重,阳光透过窗布斜射进屋内,温暖明亮的光辉擦着他挺翘的鼻梁洒下,把一个空间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暖洋洋的一边是阴恻恻的。这又不是五行八卦,唐一楠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奋力挣扎蠕动了几下,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然而抢救失败了。
连太阳都跟他对着干,唐一楠生无可恋的飘着魂。
冷眼看着自娱自乐的沙雕铲屎官,白富贵翘着腿以三腿典地的高难度姿势舔了舔身上的毛,正舔的忘乎所以,不能自已的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不断变换着形体,高频的振动在它的屁股底下嗡嗡的响起。
“喵!!!”一个‘飞’在半空中的黑影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嚎叫上蹿下跳,黑毛竖起,警惕的盯着那个还在震动发声的长方形盒子。
噗嗤。
抿着嘴唐一楠被白富贵的反应逗得哈哈直乐,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拿起那个长方形盒子。
“喂梦柯。”
“楠楠休息好了吗?”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刚睡醒。”唐一楠抬头自以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富贵。
“事情都安排好了,现在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
一想到要看橘子花了,唐一楠就特别兴奋,他开心地踏着小步不计前嫌的抱过白富贵转了几个圈圈,不过他好像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打扫的时候没注意可能是蹭到了蜚的颜料,他看着袖口的一抹红色这样想着。
洗完澡唐一楠抱着白富贵下楼顺利的和梦柯碰面,坐上车肖梦柯还贴心的把空调打开,万事俱备只可惜路上堵车,两小时的路程整整拖到了三个小时。到孤儿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连带着卷走余下的暑气,夕阳缓至,染红了半片天空。
如白驹过隙,曾经抖擞的板楼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就像一个斑驳佝偻的老人,带走了青春,留下了褶皱。
仰头看着这个充满童年回忆的地方,唐一楠眼眶微热,就像久别重逢的孩子见到母亲那般,想把所有委屈困苦都诉说一遍,亲切却又掺杂着难以叙述的恐惧与排斥,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冲动总是让他惶然无措。
反观肖梦柯倒是平静很多,在孤儿院的那两年或许是他人生中最轻松愉悦的一段时光了吧。
在渐深的暮色中唐一楠和肖梦柯再次走进孤儿院的大门,踏入这繁复迷乱的蛛网,回到一切故事的起始之地。
苍翠的树木在夕阳的映衬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显得格外暗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混血男人站在路边回过头望着他们,那硬朗的的脸上多了几分稳重,弯起的眼睛旁皱纹突现。
“彼得了老师!”
“诶,一楠,梦柯快进来,你们院长伯伯早知道你们要来,房间都让我备好了。”彼得了老师熟络的招呼他们。
“院长伯伯还好吗?”想起那个慈祥可爱的七旬老人,唐一楠心里暖暖的。
“他啊,就耳朵还是老样子,身体什么的都好着呢。”
“那就好。”唐一楠会心的笑了笑。
“喵~”嗲嗲的叫声响起提醒着众人它的存在。
“啊这是白富贵,我们一起来的。”
“梦柯和我说过,真可爱,我来抱着吧。”乐呵呵地接过这个黑乎乎的肉球,彼得了老师感到怀里一沉,不得不说这猫真圆润。
蒙蒙的眸光氤氲摇晃,在心里溅起层层波澜。走过小时嬉笑打闹的长廊,拂过那画着小人的墙壁,古旧的磨砂触感在指尖悄然绽放。为什么,为什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轻轻捻了捻指尖,唐一楠垂眸看着青石板不禁有些出神。
突然手被裹挟着拉住,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唐一楠看向肖梦柯,与他的黑瞳对上,睫毛轻颤,唐一楠勾起嘴角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没事。”
“真的。”抬头看了一眼他又补充了一句。
跟着彼得了老师上了二楼熟悉了一下留宿的房间,又吃过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饭菜,看着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一切,唐一楠觉得很惭愧,其实他就是个麻烦精吧,总是在叨扰和麻烦别人。虽然梦柯他们都说不介意,还处处照顾他,但他也不想总被当作没长大的孩子啊。
不过就当他是孩子吧,橘子花很重要,他内心的声音是这样告诉他的。
冥冥之中他有着不得不看橘子花的理由,就像是带着某种解不开放不下的执念,看那花开花落,思那……
思谁呢?
“那两个孩子都来了?”沧桑浑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都来了。”
“哎,真是孽缘啊!”枯皱干瘪的手拿着一纸方帕缓缓擦拭着装裱的极其精致的相框,从里到外,不漏过一处。
从反光的镜面上彼得了看到相框上的三个孩子,一个冷着脸神色阴晦,一个笑颜如花露着酒窝,还有一个呲着尖尖的虎牙半揽着中间的男孩。
“这…”彼得了面露惊讶的看向老院长。
“是梦柯那孩子以前交给我保管的,说是必要的时候再给一楠,不管怎么说会发生那种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余…唉,算了,都是可怜的孩子。”抚摸着相框,老人眼中满是诉不出的悲伤,“希望他们都能早日解开枷锁,放过自己吧…”
“院长你也别太难过。”
“不用,我刚刚吃过了。”
“……”
看着老人专注哀伤的浑浊眼睛,彼得了眉脚抽动了几下。
“院”
摆了摆手打断了彼得了要说的话,老人说“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彼得了还是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掩上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