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往事（2/2）
陆坞隐和于老师两个人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事务所附近的一个简餐馆，说是二十分钟，但实际上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一进门，还没等服务生上前询问，陆坞隐就看见坐在餐厅斜对角窗边角落位子的于珞朝自己直挥手，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穿过整个餐厅，走到于老师对面坐了下来。
“吃点什么？”于珞从陆律师进门开始，就维持着歪个头、单手托腮的动作，看起来就很累的样子，眼见对方坐下，他仍旧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拿起菜单递了过去。
“我其实不太饿，来之前喝了陈柯彤的一盒酸奶。”陆坞隐随手把脱下来的大衣和公文包放在旁边，拿起桌上的水壶到了两杯柠檬水，把其中一杯推到了于珞面前。
“知道要和我吃饭，居然还提前喝酸奶。”
“干嘛！先把自己喝饱了，然后来了吃少点，是诚心不想付账的意思？”于珞一脸倦容，用调笑对方来给自己提精神，明明脸上笑眯眯的，还非要故意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
“诽谤罪警告！你放心，我就算一口不吃，也会乖乖给于老师你买单的。”陆坞隐喝了口水润喉，结果被柠檬酸的皱了下眉，“不过你怎么这么累啊？”
“别提了，我们家沈大律师昨天非要连夜打飞的回来，到家都大半夜了，搞得我一夜没睡好。”于珞也喝了一口眼前玻璃杯里的水，同样被酸到了，不过精神倒是瞬间好了不少，“嘶！今天本来课不多，可以好好休息的，结果下午还临时被拉去参加了个研讨会。”
“辛苦辛苦！那你吃什么？”
“一份沙…沙拉加一杯美式吧！”
“那我就要杯咖啡就好。”
陆坞隐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牛油果三文鱼沙拉和一杯加浓的拿铁，餐食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于珞其实今天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也有点饿了，沙拉端上来后稍微拌了拌，就赶紧叉了一大块三文鱼送进了嘴里。
嚼几下之后就咽了下去，然后开了口，“说正事，说正事！”
“嗯，你说，我好好听着呢！不过到底是什么关于黎晩的事情，搞得你神神秘秘的。”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可大可小，就是黎晩的家庭…好像不太好…”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好？是经济条件不好？还是家庭关系不好？”陆坞隐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速瞬间快了n倍。
而且刚刚还教育陈柯彤，说她身为律师的第一课——“保持镇定，情绪不外露”白学了，现在这样子的陆律师的基本功也可以说是还给他师父了。
“你先别急啊！喝口咖啡冷静下。”于珞用没有拿叉子的手把拿铁往陆坞隐那边推了推，“算是都有吧！小黎他父母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大概也就四五岁的时候，他法律上来说算是跟了他爸，但其实结果是跟谁都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离婚之后，他父母都出外工作去了，基本是属于不管他的状态。”
“那他…怎么长大的？”
“和绝大多数的留守儿童一样，跟着爷爷奶奶。”
“然后好像没过几年之后，他父母又都再婚了，还有了新的小孩，就更加没人管他了，你也知道的，再婚家庭很多都是这样，最后受最大伤害的只有最开始的那个小孩。”
陆坞隐感到一阵胸闷，不知道是今天的拿铁有些过浓了，还是傍晚的那盒酸奶太浓稠糊在了身体里，又或者都不是。
于珞感觉陆坞隐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然后大前年，就是他大三结束考研那年的暑假，爷爷奶奶又都相继去世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和父母之间，除了必要的表面功夫之外，估计也基本没了什么大的联系。”
随着于珞说的越来越多，陆坞隐的眉毛也是越拧越紧，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之前也只是陆陆续续从他的辅导员那里听说过一点点，结果你来讲课那天的晚上，我不是去拜访丁教授了嘛，就随口向他打听了一下这事儿。”于珞一边说，一边观察陆坞隐，在尽量调整自己的措辞，“黎晩当时就是老教授招进来的，也是后来因为教授身体实在不佳，学院才把他的那几个学生分给了我们几个硕导带。”
“嗯，你继续。”陆坞隐严肃的仿佛在参加司法考试。
“教授说，情况和我听到的传闻没有太大出入，所以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小黎和孤儿也没有很大区别。”
“好，我知道了。”
陆坞隐说话的同时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迅速输入了一个问题“怎么向男生表白？”，想了想感觉不对，又换成了“怎么向同性表白？”。
“不过，你可别傻乎乎的直接去问小黎这些他家的破事儿啊！”于珞对陆律师在现在这种情境下的自控力保持深深的怀疑，“他可是谁都没提起过，连他舍友估计都不知道，学院的辅导员也还是做学生的资料档案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的。
“那他怎么不申请国家励志奖学金之类的？按他的成绩，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啊！”陆坞隐关了开着搜索引擎的手机屏幕，准备还是回家再好好研究研究。
于珞喝了口面前的美式，味道不佳，这家店怕是下次再也不会来了，“他们辅导员刚知道他这情况的时候，也有去和他提过这事儿，说可以申请入贫困库，然后申奖学金、助学金什么的，但他果断表示，那种帮助贫困学生性质的奖学金应该被留给更需要的人，比如那种真的因病、因学致贫的。”
“我果然没看错人。”
陆坞隐的神色有点小得意，好像黎晩已经是他男朋友了，而有人正在表扬对方一样。
“你少嘚瑟！我继续说，然后小朋友觉得自己有手有脚，总有办法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
“所以，他现在除了上课，还要安排出时间去做兼职，那天下课之后他急急忙忙的走了，好像就是因为晚上有个家教要带，学生在家里等他呢！”
“他不住宿舍的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兼职里有服务员的工作，有时候下班都已经是深夜了，一是宿舍要锁门回不去，二也是担心自己早出晚归会打扰到舍友，只不过他没和舍友说打工的事儿，只是找了个别的理由搬出去了。”
“那我就有点想不通了。”陆坞隐把黎晩的事情在脑内好好过了几遍，却突然生出一丝疑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他住的那套房子吧？”，两人已经认识很多年，随着关系的逐渐亲密，于老师对好友的情绪流露基本到了了如指掌的状态，“嘉园的房子虽然不算太贵，但房租着实也算不上便宜，你觉得他既然没钱，怎么还能住那么好的房子？”
“对，而且我上次去过他家，感觉装修摆设什么的也都不错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住的那间房子，其实是丁教授的，只不过老人家嫌楼层高不方便，好几年前就和师母搬出来住回老屋了，那房子也是空了很多年了，所以你没在那里见过教授也正常。”
“后来老教授知道了小黎的情况，就想着把房子借给他住的，也好让他省笔房租，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小朋友非要付房租给丁教授，不收就不愿意住，教授没办法，就只能意思性的收了一点点。”
“原来如此。”陆坞隐的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各种被拨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
“小黎的故事反正我是给你讲到这儿了，至于下一步怎么办，就看你自己的了。”于老师吃掉了盘子里的最后一片生菜，“然后…我真的要回去补觉了。”
“沈惜曜来接你吗？不来的话，我送你回去啊！”陆坞隐叫来服务生结账，“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带点什么回去？”
“麻烦打包份三明治。”于珞穿起厚厚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部，连帽子都戴上了，配上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没有血色的脸，活脱脱一个黑色幽灵，“你送我回去吧！”
“行，那你把三明治拿上，我去开车，你就在门口等我好了。”
两个人约的餐厅离于珞家有点远，于老师不出所料的在车上就睡熟了。
到达目的地下了车，于珞表示不需要把自己送上楼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沈惜曜在家呢！我睡之前还要先胖揍他一顿呢，让他昨晚吵我！”
“行，那你记得把三明治吃了，不吃的话放冰箱，能做明天的早饭。”陆坞隐摇下车窗，准备看着于珞进楼门。
“三明治是给沈惜曜吃的，他一个人在家，估计又忙的不吃晚饭了。”于珞困得迷迷瞪瞪的，就从帽子里露出两只眼睛。
“滚滚滚滚滚！赶紧滚！相爱相杀秀恩爱的家伙！”陆坞隐觉得自己有点惨，作为求而不一定能得的孤家寡人，不仅要请吃饭，还要突如其来的被塞一嘴狗粮…
“走了走了！晚安！陆孤狼！”这大概是于珞今晚精神最好的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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