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他问,“你明不明白李婉他们在威胁你,就算你和姜叔叔断了关系,你还是姜家的人,你要眼睁睁看着姜叔叔打下的事业拱手让人,改姓‘李’吗?”
“他早有安排。”
“是,但只现在是,以后呢,你能保证姜骆易和李婉没有后手吗?那不仅是你们姜家的事业,还牵连着我们家、其他家族,中间的关系你不是不明白的。”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懂,也没有心情去懂,姜成岩的东西我都不会要。”
许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当象牙塔里的小朋友?!……姜叔叔死了,没有人再娇惯你了,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去思考问题,而不是像个老鼠一样胆小怕事!”
“那又与你何干!”姜由不知被哪句话激怒,他突地站起来,“我跟姜家没有关系,跟姜成岩也没有关系,你这些话和我说了也没用。”
许越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道:“没关系?姜由,你说这话心虚吗?装大人装不下去了,逼急了就是一句‘没有关系’。你就看不到自己其实根本就离不开姜家吗?我看你就是窝囊!就是没出息!你他妈恋父!”
“你放屁——”姜由刹那间红眼握拳,身形摇晃,死死瞪着许越,“你给我闭嘴!”
“你根本就不配当姜成岩的儿子,你窝囊透顶!”许越恨铁不成钢,一时气火攻心,口不择言,见姜由扭头就走还要扯着嗓子骂他没出息。直到门被用力砸上,他“呸”掉没说完的半句,连声骂了几句脏话。
“老板,”许越喝口水循声望去,休息室门口站着一身工装衣裤的乐队队长,他揣着两罐黑啤,笑时像只狡猾机灵的小狐狸,“别生气嘛,请你喝茶。”
许越被紧接着飞来的一罐黑啤摔得眼前一黑。
去你妈的黑啤叫茶!
姜由没有车,是坐地铁来的。他不常坐这类大众的交通工具,离开姜家前有司机,后有代步车。一当虞伽劝他多坐公车地铁外出社交,别拘在家里,他就会表现出特别的焦虑。曾经有一段灵感枯竭期,他异常抗拒外界种种,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就连虞伽碰他一下,他也会难受得浑身针扎。
那家地下酒吧的名字是英文,姜由去过几回都只瞥一眼,没有细看,这会儿绞尽脑汁地想,也仅依稀记得酒吧在的街名。
或许是有意的,他刻意跳过“询问曲慕陶”这个可选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有义务替他人解决麻烦,何况这个麻烦一旦提到嘴边就会显得旖旎多情,好像失去瓶塞的香水,浓郁熏鼻,破了讲究恰到好处而非过犹不及的度。
辗转抵达目的地,姜由取了车,驶过昨晚郑易杰停车的地方。两个侍应生拿着涂鸦喷雾朝地上比划,可能是刚上手,那儿残留着一大片油漆痕迹,味道也很重。
他只看了一会儿,没有多停留,很快往家开。
虞伽的大学室友兼事务所合伙人名叫张子豪,和女友相恋四年后求婚成功,原本想婚礼上点虞伽做伴郎,又顾念他还有一位同**人,怕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思索再三就放弃了。唯一的安慰是婚礼当天,虞伽正装笔挺,气质卓然,赚足了在场人的眼球,让张子豪这位新郎既笑他夺人风头,又脸上有光。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虞伽那位爱人。他比虞伽高半头,西装领带,年轻俊朗,虽然表情匮乏,但只是往那一坐,看模样就不是一般人。
张子豪招呼完宾客,走到虞伽那桌:“虞伽,司仪好像出了点意外,待会儿万一没人顶上,就靠你救场了。”
虞伽笑道:“没问题。”又歪头对姜由说:“张子豪,你见过的。你还记得吗,大学的时候,你有一次小车祸,他救了你。来,敬他一杯,也算祝张律师新婚快乐。”
姜由迷惘地眨了眨眼,手边是虞伽递来的小半杯红酒,他看着摇晃的猩红液体,又看一眼对方,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接下这个台阶。他突然想到虞伽常说的“人情世故”,这可能就是他要还的人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