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我问的是……”

“那就再谢一次，”曲慕陶笑道，“都谢三次了，够不够啊，我都谢累了。”

“……”女同学眨眨眼，被酒精蒙蔽的神经抽搐一遭，酒醒了大半。她愣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麽告白了。

孙小淳看懂曲慕陶对自己使的眼色，刻意大声地说：“曲儿演得也没那麽好吧，‘打字员’都没哭呢，你一演编辑的先哭上了。”

“哦，”女同学呆呆地鹦鹉学舌，“是挺好哭的。”

这回女同学没多挣扎就让孙小淳带走了。俩女生走远，曲慕陶扫一眼在场同学，说：“挺晚了，我们也先走了。”言毕，不顾其他人眼光，转身拉了拉身边姜由的袖子，两人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就在不久前，曲慕陶重新找了一处公寓。公寓离学校挺近，主要是他和其他二人合租，平摊下来，租金不高，相比其他处所已经算是非常和蔼可亲。

他和姜由聊到这点，姜由问：“姜成岩没有资助你读大学？”

“有啊，学费都是先生出的，后来我大三开始接戏，稍微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凑活，我就让先生不用再打钱了。”

“嗯，”姜由声音很低，“挺好的。”

曲慕陶低头踩着盲道走，稍稍犹豫，还是问了：“在您看来，我刚才对我同学说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

“拒绝她的话？”

“嗯。其实她喜欢我，我都知道，一开始不知道怎麽回应，不喜欢她，不能吊着她，但要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你别来烦我’，又很没风度，”说到“风度”，他无意撅了撅嘴，似乎对自己用到这个词分外满意，“何况人家也没告白，我不好直接拒绝，谁想到今天这麽突然……如果是您，遇到这种事，会感到困扰吗？”

“可这不是我。”

“如果、比方说，有一个人，他表示他很喜欢您，想要不顾一切和您在一起，像这样的，怎麽办？”

姜由脚步一停，抬头望着街道指示牌，答非所问：“接下来往哪儿走？”

曲慕陶的新家就在剧院后面一条街，公寓面积挺大，只是安保条件一般，姜由走过警卫室窗口，里头的大爷还趴在桌上打鼾。

最后送到圆形花坛那儿，曲慕陶立定，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走着走着就送我回来了，回去也有一段路吧，不然我再送您回去吧？”

姜由说不必：“上去吧，我走了。”

背后绞着手指，曲慕陶目光闪烁：“在上去之前，我希望姜先生能够给我一个答复，之前那个问题，您是怎麽看的？”

姜由一言不发，下颌却微微动了动。

“如果有人，一直向您表示爱意，您会接受吗？”

“这个假设不成立。”

“哪里不成立？‘有人’？‘一直’？还是‘爱意’？”

“都不成立。”

“怎麽会呢，例子不就在您眼前吗？”曲慕陶一弯唇角，“一直向您表示爱意的‘有人’，就站这儿呢，站在我身上，还有灵魂上。”

姜由沉默许久，喉结滚动，有些口干：“你大可不必这时候说。”

“那就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陈琪需要我回应，我也需要您的回应。您就当我还没有出戏，因为太爱慕了，所以连一天都等不了。”

“我……”

曲慕陶喊停，眯起眼睛笑：“您还没有考虑，我不接受这个拒绝。”

他后跟蹭地，突然踮脚，扶着姜由肩膀，在他左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是记得下次答复我的印章，不要忘了。我上楼了，再见。”

男孩灵活地踩过十几级阶梯，原以为自己能忍住不看，最后却败给噗通直跳的心脏。他急切又羞赧地扑到三楼窗口往下望，原本嫌弃小区路灯布局得毫无艺术感，这时候却感谢它恰到好处地拢着花坛路口的人影。

姜由似乎也抬了头，曲慕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他还是笑了，笑得那麽甜，好像那个吻是夜晚气氛的调控器，他在骤降的气温中逐渐膨胀，害怕动静要惊扰对方，因此逃得狼狈又匆忙，可就在半途中，“砰——”的一声，心口炸开了，他成了一串软软的棉花糖，快要乘着风飘进先生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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