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无论哪件事都会有前因后果,即使您真的拒绝我,您也该给我一个理由,”曲慕陶抿着嘴,手指牢牢抓着姜由手臂,“例如您对我根本没有感觉……可您骗得过自己吗?”
“我不喜欢你。”
“……”
“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恶心不自爱的人,”胸腔发烫,姜由深吸一口气,吐息时喉咙涩痛,“我们半点可能都不会有。”
“你说谎。”曲慕陶嗓音低沉。
“我没有……”
“因为虞伽,对吧?”
姜由耳膜振痛,几乎是立刻扭回头来,他因发烧而两颊泛红,眼球也布满血丝,质问时几乎咬碎一口牙:“你知道虞伽?”
“我当然知道,我从你们高中交往就知道了,”曲慕陶梗着脖子,倔强得像为手中玩具抗争到底的顽劣子,“我知道你喜欢他,也知道你因为他和姜先生闹得不可开交——你为了他把一切都放弃了,可结果呢,姜先生死了,你活得枯燥又压抑,这就是他爱你的结果吗?爱情不是这样的。”
姜由嘴唇发抖:“你什麽都不知道。”
“对,你懂的我不知道,可你也不明白我看到的。你在他身边,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腐朽,你活得像个苦行僧,得不到,就骗自己那是你不想要。这还是你吗,姜由?这是你抛下姜先生和阿嬷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你所谓你和虞伽相爱的结果吗?”
“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姜由充耳不闻,自我催眠似的说,“十五年了。”
曲慕陶撑开手,从背后抱住他,声音朦胧,像罩着层纱:“十五年不过是个数字,是框柱你的囚牢。他给不了你快乐,我来给你。我当你的秘密基地,你想躲开了,就到我这儿来,我把你藏起来,谁都找不到你。”
印在后颈的嘴唇干涸,触觉刺痒,姜由战栗不止,曲慕陶却说:“你当爱我年轻,爱我不见天日,然后我给你快乐,我让你自由……这是交易,我们都不用负责,这样好吗?”
不好,怎麽会好,姜由蠕动嘴唇,拒绝尚未出口,曲慕陶吻了上来。他吮他的下唇,咬他的舌尖,同时牵着他的手落到自己嶙峋的锁骨前,引他似抚摸琴键一般轻敲,咚咚,咚咚,柔软指腹若玫瑰花瓣,诱导他明白:爱这朵花,只爱它的身体,爱它的躯壳,当个自私无情的拈花人,待花落,他仍清清白白一身干净,无非指尖留着逾期的花香,仅此而已。
就像曲慕陶说的:没有关系,不用害怕,没有关系。
窗外台风仍在呼啸,暴雨如注。姜由的后背、手肘、脚跟都陷在床榻中间,毛毯与被褥之上,他没有办法自在呼吸,因为嘴唇忙着回应同伴。
曲慕陶抱着他的肩背,安抚孩童般再次亲吻他的眼睫和鼻尖,还有嘴角。他们在隔绝台风雨的屋檐下接吻,口舌交缠相撞,水声暧昧。
终于一吻结束,姜由头晕,手刚抬起抚上太阳穴,手腕被捉,曲慕陶低头在他手心手背落吻,又辗转来到他的额角,吻一吻,再吻一吻,如同面对自己渴求已久的宝物,多珍惜都不为过。
姜由让这一连略显猴急仓促的吻哄得晕头转向,额头滚烫似乎也蔓延到全身各处,他微弱地呻吟一声,曲慕陶边吻边解他衣扣的动作停止,软**体,半压在他身上,问:“怎麽了?”
“热,头疼。”姜由挡住眼睛。
曲慕陶拿下他的手,不让伤口折起,哄他:“会好得很快的,再等几天,马上就不痛了。”
见姜由不再动,曲慕陶也渐渐消了那份绮思。
他等得够久了,不差这一天半天,何况现如今已经卓有成效,姜由的心口被他撕开一块,他会等,也在等,尽管他所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麽一小块地盘。
遮光帘被拉开了半边,姜由平躺侧头,想着这雨这风的确猛得可怕,自己被玻璃割伤手臂,伸在雨里冲刷,活像倾倒了盘红色颜料。出租车师傅没说错,他的确发炎发烧了,灼热体温不比前几天虞伽烧得低。
虞伽,他默念两遍,虞伽。
好奇怪,他居然有些记不得爱人的面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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