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姜由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跟着人,他放开门把;“没有。”
没有打扫还是没有问题。曲慕陶敏感觉察姜由情绪不对劲,把行李箱放在门边,他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又在楼梯边干站一分钟,光脚上了楼。
姜由在主卧换衣服,也赤脚,衬衣刚脱**,腰间缠来一双手。曲慕陶意思点到地抱一下就松开,退后两步,手背身后,笑盈盈地说:“你换衣服吧。”
“那你出去。”
“我不出去,”曲慕陶转过身,“我也不看。”
姜由拿他没辙,快速脱掉长裤换新的。长裤勉强顺利,到上衣就犯了难。因手臂缠着绷带折不了,他刚是把旧衬衣不顾纽扣,乱扯一气才光了上身,这回要穿套头t恤简直是挑战自我,异想天开。
曲慕陶仔细听着背后动静,笑意爬在脸上就没下去过:“穿得上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过来。”
得了用处,曲慕陶翘着嘴角给人套头套手臂,满得溢出来。姜由低头见他这样开心,也莫名有些醉意,他问:“为什麽笑?”
“开心啊,开心就笑了,”曲慕陶像含着口糖,说话口齿不清,还非要强调,“我现在做什麽事都开心,做什事都想笑。”
换完衣服,姜由在二楼摆他屋子的物件,曲慕陶下了楼,继续他之前中断的巡查。到姜由感到饥饿,闻见不同寻常的香气下楼来,曲慕陶举着锅铲正在煎鸡蛋。
“你会做饭?”
“一点点,”曲慕陶四处没找到围裙,这会儿动作可笑地躲着滚油,回头见姜由满脸不信,他两手一摊,“好吧,其实我只会煎鸡蛋。”
两人都不会下厨的结果是,瓷盘里盛着四颗黑焦荷包蛋,其中一颗还是溏心的。曲慕陶乐不可支,绕着黑黢黢的蛋白画了一个一点儿都不圆的圈,溏心破了口子,又黑又黄,归姜由。
姜由下不了嘴:“不想吃。”
曲慕陶立即放下餐具:“叫餐?”
想得挺美,但别说叫餐了,姜由连固定时间来这儿打扫的保洁人员都不认识,冰柜里的食材放着无法下手,好在还有一些新鲜糕点能填肚,两人对坐着,你一块我一块,权当吃饭了。
姜由的烧退得差不多,这会儿有了些精气神,吃得慢条斯理,倒衬得曲慕陶一口一个是狼吞虎咽。
红湾住户多深入简出,各家又都离得远,这儿几乎没什麽人气味。
过了傍晚的点,天色黑沉,姜由在落地窗边站着,外面是随风狂摆的树丛。仿佛置于两个时空,窗外是风声鼎沸,室内则寂然无声,偶尔有一两声嘶叫泄露,也很快被死寂掩盖。
曲慕陶从吃完晚饭后就不见了,姜由没有特意去找他,不想知道他去了哪儿,在做什麽。一发觉思维有往这个方向偏离的倾向,他就像拽着脱缰野马的猎手,死活不肯让马往那条道上追去。
万一他走了,姜由幻想,那倒挺好,悬崖勒马,为时不晚,何况先放弃的人也不是他。
姜由握着笔和笔记本,像幼童学字那样,随心写画,一行字差不多占了半页纸,再待他删改涂抹一遭,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曲慕陶仍未出现。
将笔夹在软皮本内,扣紧了,他抱在怀里,赤脚踩上楼梯。这楼梯是木制的,连接一楼和二楼,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弧度。拐口那层的阶梯比上一层短了近一半,却没有尖锐的棱角,姜由在这阶上站着,伸脚探了探它的弧度,确实,不扎脚。
他上到二楼,往东走。
二楼共有四间房,主卧、客卧各一间,再一间放映室,至于最后一间,没有名字,面积却最大,像供人深夜取乐的秘密基地。
姜由一手捧着软皮本,另一只手贴上冰凉门板,他迷惑觉得这扇门在震动,像被屋内强硬的风浪吹得打抖。他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扭开门把,走了进去。
没有光亮袭来,屋内仍旧漆黑,那声浪大概是没有关紧的窗户击打寂静形成的。姜由迟疑,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怀疑台风从海面来到陆地,这回卷进了红湾,进了别墅,最后进了这间屋子,他没得抵抗,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间中央,赤脚跳着探戈的男孩冲他笑,背景旋律惹人心口狂跳。
梦境绮丽,姜由看到曲慕陶正向自己跑来,台风灌进这具年轻稚嫩的身体里,以此望它带来姜由向往中的生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