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曲慕陶简单叫了餐，见吧台贝诺向自己招手，他借去要冰水的机会在那儿坐了一会儿。贝诺擦着杯子和他嬉皮笑脸，言语暧昧地祝贺他总算啃下这根硬骨头：“看不出来，你好年龄差这口啊。”

曲慕陶不欲和外人谈论自己与姜由的事，贝诺见他脸色略微不悦，从善如流地换了个问题，问这日子这时间，他理该在排练，怎麽出来喝酒吃饭，还一脸悠闲自在？等曲慕陶说自己请了假，他更是惊诧地瞪大眼：“你？请假？你那回摔坏了腿都紧赶着排练的人，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假？跟我开玩笑呢。”

“这算玩笑吗？我不觉得好笑。”

“噢，为了那位先生？”曲慕陶但笑，贝诺了然，“你就那麽喜欢他，胜过你的话剧和舞台？我认识你的时间不算短，倒是头一回见你这样。”

曲慕陶转着手里的冰水：“得珍惜时间啊，机会不是那麽容易就找上门来的，人嘛，审时度势最重要。不说了，先走了。”

虽然点了餐，但姜由没什麽胃口，多数时间他只是望着台上一遍一遍弹同一首曲子的女孩儿，他注意到她的裙摆撕破了一道口子，像是临时用来充面子的过时道具，尽管被她有意坐在腿下遮挡，却依然露了马脚。

“我记得，你钢琴也弹得很好，”曲慕陶撑着半边脸颊，“应该说你样样都会，大到钢琴，小到口琴，好像没什麽是你不会的。”

姜由困惑：“你怎麽知道？”

“阿姨告诉我的呀，”曲慕陶笑道，“她是偷偷告诉我的，她说你特别聪明，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

“你倒是和阿姨很亲。”

“我问过她，为什麽第一次见我就对我很好，她说小少爷在我这个年纪，还养在她身边，小少爷很乖很聪明，也特别黏她。我就问她那小少爷在哪儿，她指了指楼上，说你在练琴。我那时候就想，哦，这个小少爷应该很喜欢弹琴吧。果然，小少爷长大了，一点儿都没变。”

姜由眼底浮起星星点点的笑，轻声说：“你都知道。”

“是啊，知道你喜欢弹琴，喜欢作曲，又因为一些原因，误打误撞，成了写词的，”曲慕陶说，“你的事，我都想知道，而你想知道的，我都据实已告。那么现在，我能不能也冒昧问你一句，你想不想上去弹一曲？”

姜由抬眼，定定地看着他，看他笑，自己却讷讷无言。

“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曲慕陶捏他的食指指尖，顺着手臂曲线滑落，到手肘处又轻握了握，“你在台上，看我这里看得很清楚，我也会一直看着你，嗯？去吧。”

贝诺忙着应付吧台来客，充当背景乐的钢琴声停止，再响起，是换了一首曲子。这不是问题，但这怪就怪在，新的曲子很陌生，陌生也就罢了，还弹得磕磕绊绊。随即他发现，把一首钢琴曲弹得像学生练习一样的人，不是谁，就是那姜先生。

不得不说，就皮相而言，姜先生是很出色的，他气质阴郁，沉默寡言，对人总冷冷淡淡，拒之千里，可越难靠近的东西越有吸引力，例如此时，贝诺望他双手灵活地敲击琴键，面上淡然，曲子却磕绊迟疑，忽然有一点理解曲慕陶为什麽会心仪他。

都说矛盾催生美，到底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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