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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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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没有然后了。

姜成岩一怒之下毁了他的琴房,并放言只要他敢和虞伽再见一回,他会让他连姜家大门都不能迈进一步。姜由生在蜜罐,总以为世间一切都是甜蜜蜜的,姜成岩说的不过是一时狠话。小说不都那样写麽,真正乖顺的小孩往往不讨人喜欢,只有犯过错,道歉并改正的小孩才会有人疼爱。姜由只当这是自己和父亲短暂的意见不合,他不会认错,在他看来,自己初初生根发芽的爱情从没有错,何况姜成岩将他放进蜜罐,自始至终没有教过他如何叩首认错。

至于结果,显而易见,他和虞伽被姜成岩逼得走投无路。紧接着,虞伽双亲去世,继姜由孤苦无依之外,虞伽也成了孤儿。

如果这也算“然后”的话。

姜由问:“你想听什麽样的‘然后’?”

曲慕陶却别过头去:“我反悔了,不想听然后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您明明叫代驾走了,为什麽又停了下来?”

“再会”是曲慕陶最喜欢的告别词,它和“再见”不同,前者是必须要相遇,后者却既可以被理解为凭缘重逢,也可以是再不必相逢。

那晚,他对姜由说再会和晚安,意在说下次一定要再见,像揣着无端乱蹦的玻璃弹珠,要向心爱的伙伴分享的愚笨小孩,他又是渴望,又是羞怯,试探地送出第一颗弹珠,伙伴跑了,留他在原地出神,想不明白伙伴的逃跑,是否是因为自己渴求得过于急迫。

他希望局势能够始终掌握在自己掌心,可遇到姜由,他总是情不自禁。他退缩了,犹豫着后退一步,藏匿回自己的阵营,以待下一个机会。

然而,然而,姜由来了。

风筝飞在天上,须得时刻注意收放线,一不留神,线松了,风筝就会坠落,或落在山野,或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可谁会想到,曲慕陶的这支风筝,竟然不偏不倚,就这麽撞进他怀里。

那天晚上,沉沉的夜色下,曲慕陶提着书包,目光聚焦在街头的拐角口。他看到一只行为稚拙的风筝,风筝不动,牵连它的那根线却乘风飘来,落在他手心。

于是,曲慕陶窥伺到姜由的第二个秘密。

“您叫了代驾,却在路口下了车,走到这里,”曲慕陶跨进黑暗,半个身体裸露在灯光下,“从这里朝前望,看得到什麽?”

姜由发觉牙齿微微泛酸,这使他无法阻止曲慕陶的逼问。

曲慕陶静静地说:“从这里看,只能看到酒吧门口对面的行车道,准确地说,是当时站在行车道上的我。您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不是吗?”

是,姜由心想,他为这个男孩的热情所倾倒,崇拜太阳的人何其多,他不过是其中一个,他警告自己切勿将同流当特殊,他不过是其中一个,仅仅如此。

“你早就喜欢我了,是不是?”曲慕陶第二次问,却将钟爱的敬称抹了头,“以你的性格,不会容忍对你有企图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从来不是我胆大妄为,是你给了我‘可以靠近’的信号。”

“是你一直在邀请我。”

“所以,您不排斥我,甚至喜欢我,是不是?”

“……是。”姜由说。如同骆驼卸掉沉重负担,他剧烈喘息,几乎挤碎整片胸腔。

今晚没有落雨,也没有台风,光笼罩下的万物摇摇晃晃,影影绰绰。唯独有了变化的,是夜晚第二支探戈的邀请方,变成了姜由。他偷得夜色,在无人问津的海湾港口,剪断了身后的线,捉住了蝴蝶。

他们交缠,燃烧,盛放,最后毁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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