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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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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的人是虞伽:“你问我,有没有看到客厅那个女人。我当时不知情,现在想想,那人应该是李婉吧,你名义上的母亲……你非常讨厌她,为什麽?”

意料之外的姓名让姜由的惶恐陡然转成愤怒,他使蛮力推拽,想以此阻止虞伽的话。肢体冲突间,虞伽被打中手背,清脆的一声响,那片皮肤迅速泛红。姜由闻声停了下来。

虞伽像是没有痛觉,继续道:“因为她打破了你的平衡点。她的出现,让你意识到自己不是姜成岩唯一的孩子,也不再是姜家的中心。尤其在你得知她居然是姜成岩的合法妻子后,你找不到方向了,你想,如果她是姜太太,那你早逝的母亲呢,她是谁,是什麽身份?被她生下的你又是什麽身份?你原本想捍卫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可你发现你没有资格。这些都是你厌恶李婉母子,还有姜成岩的原因,不是吗?”

姜由一阵恶寒,后背似乎爬上了上万只虫蚁,它们撬开他的皮肉骨髓,成群结队地钻了进去,他尖叫起来:“不是,不是!”

“可这都是你告诉我的啊。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向你动手,你求饶,跟我道歉,说的这些话就是你跟我换的筹码,你都不记得了?”虞伽说,“当然,我也承认我骗你。我不能确定,姜成岩去找我妈之后的第三天,我妈失足坠楼,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哪来的证据,如果没有,我说服不了自己。”

这场争论毫无疑问是虞伽掌控着大局,他忍耐得太久了,非要借着这次机会把所有腌臜事翻个底朝天,拎到太阳底下来:“阿嬷之前说我像姜成岩,你也这麽觉得吗?我想过,要说我和他像,得是在有关你的事情上吧。那你说说,我们像在哪儿?……想要掌控你?强势自大?还是其他?”

“你有多恨姜成岩,就有多恨我吧,不然,你不会烧掉那个房间。你在向我示威吗,还是向姜成岩,或者说还有阿嬷,管家,赵诚钟……你在向自己示威?”虞伽猜测着,骤然顿悟,“哦,不是示威,是你在嫉妒。”

姜由猛地抽手抱住头,想按住里头抽搐的神经。

“我对你是有隐瞒,当时阿嬷打电话来,叫我通知你,说姜成岩病危,很有可能就撑不下去了。我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诉你,有怕你担心的原因,也因为我不想说……所以我从来不觉得我是善人,我有私心。不过你也不是。我们谁都不是善人。”

虞伽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往嘴里塞了一支,却没火:“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之所以会走进死胡同,是因为我的错。我总想自己是不是太忙了,忙到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忽略你。我拼命忙案子、加班,想这案子办成了,我就休假几天,和你四处玩儿玩儿也好。可事实上,我们不是我忙就是你忙。到我辞职办律所,倒是有力没心了。这麽一想,‘工作忙’的借口多烂啊。直到几天前我还是这麽觉得,可现在我发现不是这样。错的人不是我,是你。”

早把烟取下拿在手里,绕着手指转了两圈,烟掉了,滚落在地。

虞伽拨开姜由湿透的额发,握住他的后颈,逼他抬起头来。他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你病在自私,贪婪,还有懦弱。这些都是你的错,你生病了。”

“姜由,路走到头了,”虞伽摸了摸他的眉尾,语调温柔得像在说明天再会,“我们完了。”

之后的种种都在黎明中展开。

天被剖穿了肚皮,血****地往外涌,涌得无穷无尽。姜由靠在窗口旁顾这血,紧抱着胳膊生怕沾到一星半点。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现在只能高高地抛着头,不敢朝下望。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姜由几乎呆住了。他僵立着目睹虞伽进门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只小皮箱。他又开始清理记忆了,究竟是哪个时候,他也见过这样的场景,画面里有一个拎着皮箱的虞伽。

但虞伽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他站在书架旁,离房门口只差些微距离的位置,抬手在几本书上放了一张信封。他说他是来告辞的:“阿姨葬礼那天我会过来,以小辈的身份。还有这个信封,是还给你的。”

尔后他笑了笑,说:“律所还有事,那再见。”

房门关上,他在下楼。他撞上满脸疑惑的管家,或许还停留片刻来解释离开的原因,然后打开正门。他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往后备箱放了行李,接着上车,发引擎,掉头,消失。

姜由迟迟没有听见铁门合上的声音,他保持抱手的姿势不变,走到书架旁,审视着那张陌生的信封。过了约有一刻钟,他放下手,拿起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一倒就有厚厚的一叠照片掉出来。

他翻过来左看右看,是自己,下一张也是自己,下下一张还是自己。第四张,他和曲慕陶。第五张,他和曲慕陶。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都是他和曲慕陶。其中几张,还有郑易杰、孙小淳和陈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姜由不知道自己竟然无意中成了那只蝉,还以为树边墙缝不透风,自鸣得意,掩耳盗铃。

完了,他默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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